驻防乌卡的第二个星期深夜，电讯室收到了一封从香港发来一封加密电报。电报很短，只有几行字，是余洁琳的父亲从香港通过田超超留给他的秘密频段发来的。偶然得知，重庆政府之一个整编师，大约一万两千余人，已经开始在云南和缅甸的边境一侧集结。该师装备美械，兵力充实，指挥官是重庆的嫡系将领。名义上是“剿匪”，实际上目标是谁，不言而喻。

我把电报递给王涛，他看完之后，脸色变了。电报在众人手中传了一圈，会议室里一片死寂。秦山最后一个看完，把电报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军座，重庆方面的这个整编师，什么时候会动？”

“不知道。但不会太久。”我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们在国内战场节节败退，需要一场胜利来提振士气。打共军打不过，打我们，他们觉得有把握。”

“有把握？”王涛冷笑了一声，“一万两千人，就想动我们？”

“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实力。”我看着地图，“在他们眼里，我们还是一支被断了补给、弹尽粮绝的残兵败将。他们不知道我们有翡翠矿，不知道我们有苏械，不知道我们有五万兵力。他们以为只要派一个师过来，我们就会土崩瓦解。”

“那就让他们来。”李云龙一拍桌子，嗓门大得像打雷，“来了就别想回去。”

我抬起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仗肯定要打。但不是现在。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拉扬加、奥杰、萨茂、乌卡的部队撤回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王涛第一个反应过来。“军座，撤？现在撤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没办法，因为拉扬加、奥杰、萨茂、乌卡离密支那太远，补给线太长。如果重庆方面从边境打过来，我们的部队会被切成两截。守得住城，守不住补给线。”我指着地图，“而且，缅军和英军现在不反抗，不代表以后不反抗。我们不能在两条战线上同时作战。”

“那就白占了？”

“不是白占。”我看着王涛，“占过了，就证明我们有能力占。以后想要，随时可以再拿回来。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密支那，守住我们的根本。”

王涛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命令：驻守拉扬加、奥杰、萨茂、乌卡的部队，立即后撤。步兵一团、二团进入边境一侧防线，进入战备状态。步兵五团和军属炮兵部队沿密支那外围阵地布防。其余部队立即完成战备转换，进驻各自防区。”

命令下达后，整个澜沧军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四团一营从拉扬加撤出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被细雨笼罩的小镇。赵三喜在这里待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连镇子里有几条巷子都没摸清楚，就要走了。但他没有犹豫。军座的命令，从来不需要理由。

一营的队伍沿着泥泞的公路朝密支那方向行进，沉默不语。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拉扬加，然后低下头继续赶路。赵三喜走在队伍中间，点了一根烟，烟雾很快被雨雾吞没。

钱多多从奥杰撤出的时候，比赵三喜多了一个插曲。二营的队伍刚出镇口，几个缅族老人站在路边，看着他们，欲言又止。请多多停下来，走到那些老人面前。“老人家，有事？”

一个老人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你们走了，谁保护我们？”

钱多多沉默了片刻。“会有人保护你们的。不是我们，也会有别人。这个世道，不会一直乱下去。”

老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二营的队伍消失在雨幕中。

拉扬加、奥杰、萨茂、乌卡的部队全部撤回之后，密支那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边境方向，步兵一团和二团沿着王涛规划的三道防线展开。陈顺超带着工兵团日夜不停地挖土方、筑工事、埋地雷。八公尺高的直坡，五公尺宽三公尺深的壕沟，在短短半个月内成型。虽然没有采纳陈顺超那个“汽油桶加炸药”的方案，但防线本身已经足够坚固。每一道防线都覆盖着密集的火力网，机枪掩体、迫击炮阵地、反坦克障碍物一应俱全。

陈顺超蹲在战壕边上，看着工兵们挥汗如雨，对王涛说。“老王，我那个方案，你真的不考虑了？”

“军座说了，不准用。”王涛头都没抬，“挖你的战壕。”

陈顺超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军座心太软了。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对付自己人，有时候比对付日本人还得狠。”

王涛抬起头，看着他。“正因为是自己人，才不能那么狠。”

密支那城外的环形阵地上，五团和炮兵部队已经完成了布防。沈康带着几个参谋在地图上标注了每一个火力点的位置、射界和弹药储备。冯锦超的炮兵团把105毫米和155毫米榴弹炮推到了预设阵地上，炮口指向边境方向。陆佳琪的装甲旅把坦克分散配置在二线阵地，随时准备支援步兵。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就在部队进入战备状态的第二天深夜，秦山敲开了我办公室的门。他的脸色比平时更沉，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电报上的字迹潦草，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眼。隔壁老王紧急送来的情报：重庆方面的那个整编师已经完成了集结，大约一万两千人，沿边境一线展开。装备美械，有坦克和重炮。指挥官是重庆嫡系将领，具体是谁目前还不清楚，据说此人曾在远征军中任职，对缅北地形非常熟悉。

我把电报看完，递给王涛。王涛看完，脸色铁青。“一万两千人，美械装备，有坦克重炮。这是要动真格的。”

“他们以为我们是软柿子。”我点了一根烟，“以为我们被断了补给，弹尽粮绝，不堪一击。”

“那就让他们看看。”李云龙的嗓门又大了，“军座，让我带四团去边境，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急。”我抬起手，制止了李云龙，“等他们先动。谁先动手，谁在道义上就输了。我们不动手，他们就不敢轻易打。”

“军座的意思是——”

“等。”我看着地图，“等他们露出破绽。等他们补给线拉长。等他们士气低落。到时候，我们以逸待劳，一击致命。”

“再说了，重庆的兵现在哪有那么听话，我估计十二道金牌下来，他也得拖个两个小时在慢慢吞吞的从云南出发。”

李云龙不说话了，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密支那城北的城墙上，我站了很久。

“军座。”王涛从城墙下走上来，站在我旁边，“边境防线已经完成。一团、二团已经进入阵地。五团和炮兵部队已经完成布防。其余各团都在待命。”

“好。”

“还有一件事。”王涛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电报，递给我，“香港那边发来的。苏联人同意提前交货，还表示可以提供一些炮兵顾问。条件是——让我们在缅北帮他们收集一些情报。”

我把电报看了一遍，放进口袋。“情报的事，让秦山去办。顾问的事，让乔·拜登接待。至于苏联人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告诉他们，澜沧军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王涛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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