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的热带雨林,闷热潮湿,空气里飘荡着一种奇特的味道:腐败味、泥腥及各种植物散发的味道。
这种味道,似来自地狱,让人生心产生恐慌。
一路上,那三个意大利人就拼命叫喊咒骂,没有人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听语气肯定不是好话。
因为过于聒噪,被劫匪用枪托狠狠打了。他们要打女生的时候,孟夏出言制止:“打女人是会被火神惩罚的。”
都德莱省的人信奉火神,听到孟夏这样说,他们就没有动手,只用本地话命令她闭嘴。
女生躲过一劫,用感激的眼神看着她。
孟夏确定,绑架他们的人是都德莱省不入流的组织。她对营救更加有信心。
所以在到达目的地之后,她能坦然地要吃的和穿的。
处理脚伤迫在眉睫。原来只是轻度崴伤,但经过长时间行走,已经肿得像馒头一样了。不及时处理,只怕往后要落下病根。
住宿的条件很简陋,几座立了桩的小木屋,没有床,铺了几块薄木片,虫蚊肆虐下,亦没有蚊帐。
意大利人感到绝望。不用等待救援,来一场疟疾、一条毒蛇,或者打一个雷,他们都有可能交代在这里。
孟夏在伊图斯瓦待了六年,对这里的贫穷落后早习以为常。但她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扛得过疟疾,上一次她就差点死去。
她环顾自己待的地方,只有十多平方米的木屋,开了一扇小门和小窗。劫匪还算有良心,把她和那个意大利女生关在一起。
屋里没有灯,烈日挂在天上,阳光穿过热带雨林,光亮打了折扣,投到木屋里的亮度又弱了些。
耳边有数不清的蚊子在环绕。
意大利女生用英语咒骂:“该死的黑人、强盗、野蛮人!”
孟夏听懂了,她用英语说:“我的名字叫孟夏,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说:“索菲。”
孟夏点点头:“是个好名字。”
索菲:“你是中国人,在伊图斯瓦工作?我看你一点都不害怕,是不是会有人来救你?”
孟夏的英语实在不太好,只听得懂前面两个问题。她回答之后很老实地说:“我只会一点英语。”
索菲眼里刚升起的希望即刻熄灭。
孟夏把右脚踝放到她面前,说:“看看我的脚,你不要害怕。”
索菲哭起来:“我家里有父母和孩子,我想回家。”
孟夏不理会她的哭声,她累死了,脚也痛,只想好好睡一觉。
可是蚊子太多了。
她冲外面看守的人喊:“有没有熏蚊子的东西?”
外头的人粗鲁地回答:“没有。”
“被蚊子咬我会生病的,你们不想要赎金了?”孟夏说。
外头的人无奈地走进来:“我们也没有。”
孟夏看着窗子,心里有一个主意:“你给我一顶蚊帐,如果实在没有,给我一块透气的布也行,把窗子挡上。”
这个人到门外去,向他的同伴转述孟夏的要求。
孟夏想的是,用布把窗子遮上,关上门,弄些艾草熏一熏,努力制造一个没有蚊子的空间。
十多分钟以后,一个约摸十几岁的男孩子拿了一块白色的布来,用石头敲钉子将白布固定。
孟夏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说:“鲁诺托。”
”你读过书吗?会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孟夏再问。
鲁诺托黑色的脸庞还有未散去的稚气。他摇摇头,继续干活。
”在这里很辛苦吧?”孟夏继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