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梁易淮对蔺则延很了解。
他是一旦认定了谁,就绝不会轻易放下的类型。
蔺则延跟程芷在一起那五年,俩人有意隐瞒,想等毕业以后再公开。
知道他俩事的人,不外乎就是圈子里这几个朋友。
作为俩人感情全程参与见证的人,梁易淮知道蔺则延对程芷有多在意。
即便当初闹得那么难看,他对外也没说过程芷一句不好,更加不许身边任何人说程芷的不是,连提都不能提。
程芷走后第一年,蔺则延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成天泡在酒吧里,什么事都不管,每天喝醉了倒头就睡,醒了又继续喝下一轮。
一直到第二年,他也不知怎么了,突然跟苏晚秋就在一起了,还说要订婚。
朋友们都说他这是想开了,还夸苏晚秋简直是蔺则延的救赎,终于把那个正常的蔺则延给救了回来。
但梁易淮却始终不这么认为。
他总觉得,蔺则延跟苏晚秋的事,并没有表面这么简单,似乎另有隐情。
只不过蔺则延自己不说,他也不好多问。
如今领证的日子定了,蔺则延这副闷闷不乐的表情,倒是让他之前就有过的怀疑又再次浮上心头。
蔺则延听他这么问,沉默许久,才自嘲地扯了下唇:“放不放得下,重要吗?”
那就是没放下了。
“既然放不下,为什么不想办法追回来?”梁易淮问。
蔺则延没说话,梁易淮猜出一二,“还是说,五年前她跟老三那事儿,你还是没办法释怀?”
提起那件事,蔺则延只觉得喉头一阵发紧。
五年前那个深夜,他站在门口看见的那个画面,仿佛带着锋利的冰刺,一帧一帧往他心脏上扎。
时至今日回想起来,还是会鲜血淋漓。
“就算我能释怀,以她的性格也不会轻易放下。”蔺则延低声说。
梁易淮明白他的意思。
程芷跟他们也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她性子犟,自尊心很强,对自己的要求比对别人还高。
那件事始终是她对不起蔺则延。
这么多年过去,她心里迈不过那个坎儿。
所以才会放下黎城的一切,远走他乡,本质上无非就是在逃避。
怕留在黎城会更加愧疚,更加痛苦。
梁易淮:“二哥,这么多年......你就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么?”
蔺则延回头看着他。
梁易淮顿了顿,又说:“岁岁从小跟老三就不怎么对付,互相看不顺眼,怎么会突然就......”
后面那半句话他没说出口,怕伤到蔺则延。
“而且那事之后,他俩若真有什么,不应该顺理成章在一起么?”
“可偏偏那之后老三就走了,一点留念都没有,岁岁也完全没有要找他的打算。”
“这几年岁岁在芬兰,我也没听说老三去见过她。”
“这跟当时他们说的话,是不是太言行不一了。”
怀疑自然是怀疑过的。
那晚暴怒之下,他没控制自己的情绪,跟她吵得厉害。
桌上的酒瓶被他砸得稀碎,他发了疯地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到底他哪里不够好,为什么要背叛他。
可程芷当时始终一句话都没有。
一直到他彻底崩溃,满手鲜血跪在她面前,求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哪怕是假的也行,只要她亲口告诉他,她不是有心的,一切都是她被迫。
可程芷没有如他愿,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既然你都看见了,那我就没必要再解释了。分手吧,我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