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陪程芷站在靠近灵堂门口的位置,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前方的蔺则延和苏晚秋身上。
两人穿着孝服并肩而立,正接待着前来吊唁的宾客。
林溪眼神有些复杂,她转过来,斟酌着问程芷:“回来这些天,二哥他跟你......”
“溪溪,他已经订婚了。”程芷打断她的话。
林溪叹了口气,没再揪着这个话题往下问,“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有考虑留在黎城吗?”
程芷摇头,“我准备过几天就回芬兰。”
“啊,”林溪没想到会这么快,“我才刚回黎城,你就要走?不多待几天么?”
“禾禾还在芬兰,我心里总惦记着。”程芷嘴角弯起一抹淡淡的笑,“你要是想我,可以直接来芬兰找我。”
提到禾禾,林溪神色也凝重了几分,“禾禾的病......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程芷的声音很轻,“目前是靠药物在维稳,整体还算好,听保姆说这两天也没有发病。不过单靠药物始终不能根治,还是得想办法做手术才行。”
禾禾患的是AVM,即脑动静脉畸形。
一种先天性的神经血管疾病,从禾禾生下来不久就查出来了。
不发病的时候,跟正常小孩没什么区别,只是相对比同龄孩子看着年纪小一些。
日常吃喝玩耍、言行举止都很正常,看不出一点病症。
但若是长时间哭闹、剧烈运动或者受到磕碰惊吓,就很有可能发病。
一旦发病,便是剧烈头痛、呕吐、晕厥,或是肢体僵硬抽搐,严重时甚至会颅内出血。
这些年,程芷为了禾禾的病心力交瘁,战战兢兢,生怕孩子会一不留神发病,重则有性命危险。
她想过找合适的医生给禾禾做手术,彻底根治。
但奈何禾禾年纪小,找过几个医生都说风险太高。
为此她跑了不少城市,也没找到稳妥的治疗方案。
“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林溪听着禾禾的事心里也不好受,她拍了拍程芷的手,“禾禾今年四岁,应该可以做手术了吧?易淮有不少从医的朋友,回头我让他找人帮忙留意一下这方面的专家。”
“可是......”
林溪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放心,到时我就跟易淮说是我同学的孩子,不会说漏嘴的。”
听见这话,程芷才稍微放心一点,“谢谢你,溪溪。”
“这么客气做什么?咱俩一起长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禾禾也是我半个女儿,我这个当干妈的总得为她做点什么。”
程芷眼眶又有些泛红。
林溪紧了紧她的手,陪她聊起其他事,转移她的注意力。
直到人群一阵细微的骚动,林溪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他不是去国外了吗?怎么也来了?”
“怎么了?谁来了?”程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娄厉川。”林溪将声音压得很低。
程芷闻言,浑身瞬间一僵,脸上血色尽褪。
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色豪车上下来。
那人身量很高,气场强大,看着十分张狂,光是看脸就能感觉到他骨子里透着的那股狠戾。
程芷周身血液几乎都凝固了,五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医院昏暗的走廊上,她被娄厉川死死掐着脖子,力道大得几乎能捏碎她的喉咙。
他眼神满是暴戾,那种窒息的痛苦,临近死亡的恐惧,时至今日仍让她心有余悸。
程芷手心冒起密密麻麻一层冷汗,看着逐渐走近的男人。
娄厉川,那个处心积虑要置她于死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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