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当天,黎城又下了一场大雪。
殡仪馆外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黑色的车队绵延数里,从路口一直排到殡仪馆大门口,肃穆而庄重。
蔺家在黎城地位显赫,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个个身着黑衣,神情凝重,不少商界名流、政界人士纷纷出席。
来往之间,低声交谈和叹息声此起彼伏。
灵堂里,蔺则延和苏晚秋都裹着素白的孝服,并肩站在侧方,沉默地接待着前来吊唁的宾客。
身旁是面容苍白憔悴的庄雅云。
她双眼红肿得厉害,身形微微颤抖,全靠旁边的佣人小心搀扶着,才堪堪站得稳。
程芷站在灵堂的最后方,一身纯黑的衣裙,清瘦的身形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她安静地站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没什么血色,垂着眼,眼圈泛红。
蔺远山就是这时候赶回来的。
他一身风雪,头发和肩上还沾着没来得及融化的雪花。
从前正气慈和的国字脸,憔悴不堪,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他先看见旁边的程芷,程芷也发现了他,声音哽咽唤了声:“蔺叔叔。”
蔺远山冲她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接着快步走向灵堂中央。
“远山......”庄雅云见他回来,眼泪汹涌而下,踉跄着走过去,“你怎么才回来?为什么不早一点......”
蔺远山木着脸,眼眶已然发红,他没说话,用力紧了紧妻子的手。
走到蔺老太太的遗像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灵堂里,压抑的哭声越来越明显。
程芷不忍再看,转过脸,背对着灵堂默默擦拭眼泪。
没过多久,她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溪一身黑衣,摘掉墨镜,快步走进灵堂,给老太太恭恭敬敬上了香,又深深鞠了三躬,眼底满是哀伤。
然后才转身,来到程芷身边。
“岁岁,你还好吗?”林溪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程芷点点头,眼泪却跟着掉了下来。
林溪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纸巾替她擦了擦泪,“你跟蔺奶奶的感情那么好,她这么走了,你肯定很伤心。”
“想哭就哭吧,别憋着。”
“我没事,”程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就是有点舍不得。”
“我明白。”林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四哥没跟你一起回来吗?”程芷情绪稍微平复一点,才问。
林溪摇了摇头,“一下飞机他就接到电话,公司出了点急事要去处理,说晚一点过来,应该快到了。”
程芷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和林溪,同蔺则延一样,都是一起长大的发小。
除了蔺则延,还有另外三个男孩儿。
程芷和林溪在六人里年纪最小,小时候总爱跟着那四个男孩儿后面跑,跟小尾巴似的。
蔺则延排老二,脾气最是娇纵蛮横,没少气哭她们俩。
而林溪现在的丈夫梁易淮排行老四,性子温和,总是默默照顾她俩。
那时,大家都以为他们这群人里会走出来两对,她跟蔺则延,林溪跟梁易淮。
只是没想到后来发生的事会彻底打碎曾经的美好,导致她不仅跟蔺则延决裂,连带着和这群一起长大的发小也彻底闹掰。
除了林溪这几年还保持来往,其他人早就断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