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条、珠宝、银票、玉器、契书分门别类。
有些箱子上还贴着官府封条。
那不是被抄来的封条,是范家自己仿的,用来骗查验的。
朱浪走进票庄大堂,大堂中央还摆着算盘和账桌。
他坐到主位上。
张武站在左侧,骆养性站在右侧,秦良玉则在门口看着白杆兵清场。
孙传庭被押到大堂外,让他跪着看。
他衣袍下摆还湿着,头发散了,哪里还有大学士的样子。
朱浪问:“第一批清点多久?”
骆养性道:“至少一个时辰。”
“先报大数。”
“是。”
大堂里很快忙起来,户部账吏也被叫来。
他们一开始手抖,后来看到东宫亲军站在身后,反倒稳了。
因为他们知道,这账若记错,头也就不稳了。
一箱箱银子抬上来,十箱一堆,百箱一列,每一堆贴封条。
半个时辰后,倪元璐也被人请来。
他进门时,看见满院银箱,脸色又是一紧
朱浪问:“倪尚书,能点吗?”
倪元璐拱手。
“能。”
“给孤按军国银库的规矩点,现银、金器、银票、田契、盐引、商号股契,分开入册。”
“凡来源不明者,先封,凡牵涉官员者,单列。”
倪元璐拱手。
“臣明白。”
一个时辰后,第一份粗报递到朱浪面前。
骆养性念道:“范家总号地下金库,初点白银两千一百三十万两,黄金折银二百七十万两。”
“银票一千六百余万两,待验,田契,盐引,商号契书暂未估价。”
大堂外,几个被押着的官员听到这个数,全都低下头。
两千多万两现银,这还只是一个总号。
朱浪看向孙传庭。
“范家有功于朝?”
孙传庭没有回话。
朱浪道:“他们若真有功,边镇为何欠饷?军器监为何缺钢?河南为何饿死人?”
“银子在这里,饿死的是百姓,战死的是兵。”
他站起身。
“传令。”
“京城内所有晋商票号、宅院、密库,同时查抄,谁拦,谁就去死。”
范家总号被破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城。
比消息更快的是恐惧,免死铁券被劈,大学士当街失禁,范家总号也被炸开。
这三件事连在一起,足以让所有还想观望的人闭嘴。
上午还在写奏疏的官员,把纸烧了。
已经派人去递话的勋贵,立刻把家仆叫回来。
几个宗室府门前,车马不再往外走,反而开始往内搬银箱。
没人敢赌。
因为朱浪已经用行动告诉他们。
祖制、官位、铁券、颜面,全都挡不住刀。
京城抄家开始,不是一家一家抄,而是按范三拔画出的联络图,分线同时动。
赵启年带队抄裕兴绸庄。
许七带队抄德源茶号。
骆养性亲自盯西河沿、前门外、崇文门三处大钱庄。
白杆兵守街口,东宫亲军封巷。
户部账吏带着册子跟在后面。
凡账册入箱,三方封条。
凡银子出库,当街登记。
朱浪不怕百姓看,相反,他就是要让他们看。
一辆辆银车从票号里推出,车轮压过青石路,留下深痕。
街边百姓从门缝里探头。
有人低声数,数到后来发现根本数不清。
“这得多少银子?”
“俺家一年也见不到一两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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