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再辩
“首辅大人觉得孤不该掌兵?”
周延儒抱拳道:“非臣一人所言,祖制如此。”
朱浪问:“那京营该归谁?”
张缙彦立刻道:“自然归兵部。”
朱浪看向张缙彦。
“京营账面三千二百兵,实查一千一百余。”
“鸟铳六百支,能用不足五十。”
“兵械库空了一半,火药进了成国公府,军饷进了将官口袋。”
“兵部管了这么多年,管成了这副样子,你还敢说归兵部?”
张缙彦道:“京营亏空,臣等自会整饬。”
朱浪笑了一声。
“你整饬?”
“孤昨夜不动刀,你现在还在给朱纯臣递消息吧?”
张缙彦怒道:“殿下慎言!”
朱浪抬手。
赵启年打开另一口箱子,取出一卷细绢。
朱浪道:“此乃沈青山名单,上面列了成国公府收买的京营、兵部、城门守备。”
“张大人,你的门生好像在上面。”
张缙彦道:“门生所为,与臣何干?”
“那就查,查清之前,你兵部右侍郎的印信,孤先封了。”朱浪同样怒了。
殿内一片骚动。
张缙彦看向崇祯。
“陛下,太子当殿夺臣职权,此例一开,六部何存?”
崇祯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张缙彦,又看向朱浪。
他当然知道太子在逼他,但兵部烂成这样,太子要封张缙彦印信,他竟找不到反驳的底气。
周延儒再次出列。
“陛下,臣请陛下明断。”
“太子若今日可封兵部侍郎,明日便可封内阁,臣等不是不许查案,而是不能让朝纲尽归东宫。”
朱浪看着他。
“周延儒,你怕的不是朝纲归东宫,你怕的是孤查到内阁。”
周延儒抬头。
“臣问心无愧。”
朱浪哈哈大笑起来。
“那就好,等孤查到你府上时,希望你也能这么说。”
朱纯臣的人头还在周延儒脚边,血已经流干了,但殿中的气味浓得散不开。
周延儒没有再退。
他知道自己这一退,今日文官集团就散了。
所以他站直身子,拱手道:“殿下若要查臣,臣自当奉旨受查。”
“但臣仍要说,殿下今日所行,过了。”
“太子为储君,应辅君,而非代君。”
“陛下尚在龙椅之上,殿下便当朝封臣印信,带兵入殿,置君父于何地?”
这话一出,殿中许多人重新抬头,周延儒终于把刀重新递到了崇祯手里。
君父。
这是崇祯最敏感的地方。
太子再强,也还是太子。
若朝堂真的变成太子说了算,那皇帝算什么?
崇祯的脸色确实很难看,他看向朱浪。
“太子,你今日带兵入殿,是要逼朕吗?”
朱浪转身,对崇祯拱手。
“儿臣不敢逼父皇,儿臣只是替父皇把那些不敢杀、不好杀、杀了会有人哭丧的蛀虫先拎出来。”
周延儒道:“殿下此言,便是自认擅权。”
朱浪没有理他。
他看着崇祯,声音不高。
“父皇,您执政十五年,勤政,大明无人不知。”
“可勤政有用吗?”
殿中一静。
崇祯也盯着他。
朱浪继续道:“奏疏批了,银子没了。”
“圣旨发了,军饷没了。”
“边关报急,户部说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