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千户喉头动了一下,他当然不敢拦,但他也不敢不问。
宫门若随便放兵进去,事后追究起来,他同样担不起。
就在这时,王承恩从宫门内快步出来。
他瞧见朱浪身后的箱子,又看了一眼太子亲军,心里已经明白,这位殿下今日不是来讲道理的。
王承恩走到守门千户身边。
“开门吧。”
守门千户低声道:“王公公,这些兵……”
“皇爷知道。”
这四个字,比任何圣旨都管用,也让守门千户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守门千户立刻跪下。
“开宫门!”
沉重宫门被缓缓推开。
朱浪踏入宫门,身后,锦衣卫抬箱而行。
银箱压得木杠发响,装着人头的那口箱子被四名番子抬着,白布下已有血色渗出。
宫道两侧,内侍、宫女、禁军,纷纷退避。
没人敢多看,但也没人忍得住不看。
谁都知道,那箱子里装的是一个国公的人头。
朱浪一路向太和殿走去,王承恩跟在旁边,低声道:“殿下,百官已经入殿。”
朱浪道:“开始弹劾孤了?”
王承恩沉默了一下。
“是。”
朱浪又道:“谁先开的口?”
“首辅周延儒。”
朱浪并不意外。
“他倒是懂规矩。”
王承恩道:“周阁老没有替朱纯臣翻案,只说殿下擅动兵马,擅杀国公,坏祖制,请皇爷收回殿下一月代天行事之权。”
朱浪听完,脚步不停。
“聪明,知道替朱纯臣说话会死,所以绕着案子打孤。”
王承恩低声道:“殿下,朝堂不是战场。”
朱浪闻言,却是目光一凝。
“错了。”
“朝堂一直都是战场。”
“只是以前他们用嘴杀人,孤今日带刀前来而已。”
王承恩没有再劝。
太和殿外,晨光落在白玉阶上,殿内的议论声已经隐约传了出来。
有官员高声斥责。
“储君擅权,国本不安!京营乃国家重兵,岂能由东宫私自收编!”
“成国公即便有罪,也当三司会审,岂能府门斩首?恳请陛下立刻收回太子兵权!”
声音一浪接一浪。
他们以为太子还没来,他们也以为,只要把声势做足,皇帝就不得不压太子。
朱浪站在殿外听了一会儿。
骆养性低声道:“殿下,是否等皇上传召?”
朱浪看了他一眼。
“骆养性,你跟了孤这些日子,还没学会呢?”
骆养性低头。
“微臣知罪。”
朱浪抬手。
“抬箱,进殿。”
太和殿内,气氛已经到了顶点。
崇祯坐在龙椅上,脸色很难看。
他一夜没睡。
先是诏狱兵变,再是成国公府被炮轰,接着朱纯臣被斩,三千京营兵被太子现场发银改编。
每一件事都够大,每一件事都足以载入史册,可偏偏这些事居然还都发生在这一夜之间。
崇祯不是没见过风浪,他执政十五年,辽东败报,流寇军情,朝臣弹劾,边镇缺饷。
一桩桩一件件压下来,他早已习惯了在坏事里选一个不那么坏的。
但太子这几日的做法,完全不按旧路走。
崇祯知道朱浪可能会狠。
可他没想到,朱浪狠得这么快,这么准,这么……大快人心。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