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显宗哭道:“范家,还有京营空饷,还有兵械库。”
“这些事我只知道一点,真不是我管的。”
朱浪道:“范家通建奴,你知不知道?”
朱显宗迟疑了一瞬。
朱浪抬手,番子拿来一把小刀。
朱显宗顿时吓得大喊:“知道,我听过!范耀祖喝酒时说过,说关外那些人给价高,什么铁料、药材,火器零件都要。”
“我爹骂过他们胆子大,但也没断买卖。”
朱纯臣挣扎起来,可嘴被堵着,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浪看向骆养性。
“记。”
骆养性落笔,一字不落地记下。
朱浪又看向范耀祖。
“你补。”
范耀祖此刻哪敢隐瞒。
“殿下,朱显宗说得不错,成国公府一开始只卖报废兵械,后来连能用的甲胄、箭镞、铁料也卖。”
“京营库里缺的东西,账上做损耗,成国公府拿三成,京营库官拿一成,剩下范家和中人分。”
“有几次货走宣府,接货的是建奴那边的人。”
朱浪问道:“朱纯臣知不知道接货的是建奴?”
范耀祖点头:“知道。”
“有一次成国公府嫌价低,刘庆还说,若不是看在建奴给现银的份上,这买卖未必做。”
骆养性写得手腕发酸,但他一刻也不敢停。
这些供词加上今晚调兵,足够把朱纯臣钉死了。
朱浪让人取下朱纯臣嘴里的布。
朱纯臣吐出一口血沫。
“太子,你让两个贪生怕死之徒攀咬本公,算什么本事?”
朱浪笑道:“孤不需要你认。”
“账册在,密信在,名单在。”
“你调兵围诏狱,满街人都看见,王承恩带圣旨到场,也见了。”
“你认不认,意义不大。”
朱纯臣盯着他。
“那你为何还问?”
朱浪道:“因为孤要把你背后的网挖干净,你只是第一只而已。”
“八大晋商,京营蛀虫,兵部内鬼,边镇商路,孤一个都不放过。”
朱纯臣沉默了片刻,竟是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待你肃清下来,朝堂上能剩下几人。”
朱浪嘴角微微上挑。
“怕什么,杀空了再填,总比留一屋子蛀虫好。”
这句话让堂内不少人低下头。
骆养性也沉默了。
他知道,太子说的不是气话。
这几日太子做的每一步,都在证明这件事。
他真敢杀,也真敢换。
王承恩从外面进来。
“殿下,皇爷命殿下即刻入宫,成国公一案,皇爷要亲审。”
朱浪站起身。
“带朱纯臣、朱显宗、范耀祖、刘庆、沈青山。”
“账册、密信、供词,一并带上。”
骆养性道:“殿下身上有伤,是否先包扎?”
朱浪低头看了一眼肩头,血已经浸透衣料,药剂压住了痛,但伤还在。
“路上包。”
“父皇等了一夜,再让他等,怕是又要砸灯了。”
王承恩听得眼皮一动,这话也就太子敢说。
换个人来,脑袋早没了。
入宫的队伍很长,前方禁军开道,中间是朱浪,后面押着成国公府一干人犯。
京城长街两侧,各府门缝里都有眼睛。
他们看见朱纯臣被绑,朱显宗被拖,范耀祖包着手,沈青山低头而行。
所有人都明白,京城勋贵的天,自今日起,已然塌了一角。
而砸塌这角天的人,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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