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断案
文华殿灯火通明。
崇祯一夜未睡,朱浪进殿时,身上血迹未干。
崇祯看见他,第一句话不是问案子。
“伤得重不重?”
朱浪拱手道:“死不了。”
崇祯指着他,气得手都在抖。
“逆子!你还知道你是太子?单刀出诏狱,面对三千京营,你当自己是什么?”
“若你死了,大明怎么办?”
朱浪道:“儿臣若不出去,朱纯臣不会坐实谋逆。”
崇祯骂道:“坐实谋逆也不能拿你的命去坐!”
朱浪没有顶嘴,他知道,崇祯这次不是单纯发怒。
崇祯看着眼前这几日时间,几乎焕然一新的儿子,此时也不知是喜是忧。
当他听闻太子一人持刀而出,面对三千京营兵马时,心中竟也涌起几分豪迈之气。
他面上不显,只是将目光看向了被押进来的朱纯臣,那点父子情绪瞬间收起。
帝王的怒,落到了臣子身上。
“朱纯臣,朕待你不薄。”
朱纯臣跪在地上。
“臣有罪。”
这一次,他没有再喊冤,因为已经没用了。
届时,所有供词在大殿上摊开,再加上今夜围诏狱的事实。
崇祯一页页看,他越看越安静。
可这种安静,比怒骂更可怕。
王承恩站在一旁,头压得极低。
骆养性跪在殿下,同样不敢出声。
朱浪身上伤口已经简单包扎,坐在一侧椅上。
这是崇祯让他坐的。
虽然嘴上骂得狠,但崇祯也知道,太子今晚差点死在诏狱门口。
许久后,崇祯拿起一封密信。
“京师有变,可择门而开。”
他念完这几个字,看向朱纯臣。
“这是你成国公府的暗记。”
朱纯臣叩首。
“臣知罪。”
崇祯又问:“范家通建奴,你知不知道?”
朱纯臣沉默。
崇祯抓起砚台砸在他面前。
“说!”
朱纯臣低声道:“臣知道一些。”
“知道一些?”
崇祯站起身。
“你知道范家通建奴,还与他们倒卖京营军械。”
“你知道京师城防,却把城门轮值写进密信。”
“你知道大明危急,却想着择门而开。”
“朱纯臣,你对得起成国公三字否?”
朱纯臣伏地。
“臣万死。”
崇祯气得发笑。
“哈哈哈哈哈,万死?”
“你死一万次,能换回多少边军性命?能换回多少被建奴屠戮的百姓?能换回京营被你卖掉的兵械?”
殿内无人敢接话。
崇祯转头看朱浪。
“太子,你说怎么处置?”
朱浪淡淡道:“按律。”
崇祯皱眉。
“朕问你具体。”
朱浪道:“朱纯臣通敌、乱军、逼储君,谋逆坐实。”
“斩!”
“成国公府抄没,成年男丁下狱审问,涉案者斩,未涉案者流放。”
“女眷按律处置,不得私吞,不得凌辱。”
“府中财产入国库。”
“京营涉案将官,即刻拿问,兵部涉案官员,锁拿。”
崇祯听完,没有立刻表态,成国公府不是普通府邸,一旦斩朱纯臣,整个勋贵集团都会动。
但如果不斩,太子今晚的血就白流了。
更要命的是,朱纯臣确实该死。
崇祯看向朱纯臣。
“你还有何话说?”
朱纯臣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