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下马，高声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成国公朱纯臣擅调京营，围困诏狱，逼迫储君，罪涉谋逆。”

“京营诸军，立刻卸甲听候点查，若再随朱纯臣者，与谋逆同罪。”

“钦此！”

圣旨宣完，王承恩看向朱浪。

“殿下，皇爷命奴婢问一句，殿下可安好？”

朱浪把刀插在地上。

“孤还活着。”

王承恩点头。

“那便好。”

他转身看向京营兵卒。

“还不卸甲？”

这句话比朱浪数十息更有用，因为这是皇帝身边大太监亲口说的。

后排兵卒成片跪下，甲片落地声不断响起，朱纯臣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黄德彪咬牙道：“国公爷，不能再等了。”

“突围！”

朱纯臣看向王承恩。

“王公公，皇上被太子蒙蔽了，本公要面圣。”

王承恩道：“皇爷说了，成国公若要面圣，卸甲入宫。”

朱纯臣道：“本公乃世袭国公！”

王承恩平静道：“皇爷还说，国公若不卸甲，便是反贼。”

朱纯臣握刀的手紧了紧。

反贼，这两个字从王承恩口中说出，等于崇祯已经表态。

朱纯臣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但他不甘心，他回头看了一眼亲兵。

还有数百人。

若拼死突围，也许能出城。

只要出城往宣府走，再借范家商路，还有一线生机。

可京城城门此刻只怕已被盯住，且他的家眷、府库、儿子，全在城中。

朱纯臣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四面无路。

朱浪拔出刀。

“朱纯臣，孤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跪下。”

朱纯臣看向他。

“太子，你真以为杀了本公，京营就归你了？”

“京营烂了，朝廷烂了，大明也烂了，你查出空饷又如何？查出通敌又如何？”

“没有银子，没有兵，没有粮，你救不了大明。”

朱浪道：“孤救不救得了，不劳你操心，你只需要下去跟祖宗解释。成国公府吃了大明三百年富贵，最后为何要卖大明的门。”

朱纯臣怒极而笑。

“卖门？”

“若大明还在，本公何必另寻出路？”

“皇上多疑，朝臣党争，边军缺饷，流贼遍地，这天下已经不是一家一姓能扶起来的。”

“本公不过是给朱家留条后路。”

朱浪冷冷道：“你的后路，不该用大明百姓的命铺。”

他抬刀。

“拿下。”

王承恩带来的禁军和锦衣卫开始压上。

朱纯臣亲兵立刻护在前面，黄德彪高喊：“护国公突围！”

双方再次厮杀。

不过这一次，京营普通兵已经不再帮朱纯臣，他们跪在街边，低头不动，有些人甚至主动把朱纯臣亲兵的位置让出来。

失了大势，亲兵再能打也只是困兽。

朱浪没有退，他直接冲向朱纯臣。

黄德彪拦在路上。

“殿下，想杀国公，先过末将这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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