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藏在后院一间禅房里。
他换了僧衣,剃掉胡须,正准备随一队香客出城。
赵启年赶到时,寺门已经关上了,寺中知客僧拦在门前。
“诸位施主,佛门清净地,不可擅闯。”
赵启年亮出腰牌。
“锦衣卫办案。”
知客僧还想说话,赵启年已经带人进门。
众人直奔后院,沈青山听见动静,自乱阵脚,竟立刻从禅房后窗翻出,可他不知,后墙外也有锦衣卫。
他刚落地,便被两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赵启年走过去看着他。
“沈先生,跑得挺快。”
沈青山倒也镇定。
“在下不过来寺中暂住,不知犯了何罪?”
赵启年道:“到了诏狱,你会知道。”
沈青山笑了笑。
“赵百户,读书人虽不值钱,却也不是任人攀咬的,你今日拿我,明日若查不出什么,怕不好交代。”
赵启年懒得与他斗嘴。
“搜。”
番子在沈青山身上只搜到几张银票,禅房里也没有账册。
赵启年眉头一皱。
沈青山道:“在下早说了,诸位抓错人了。”
赵启年看向禅房。
房中有香案,有经书,有一只木鱼。
他走过去,拿起木鱼敲了敲,而后嘴角含笑,特意扫了沈青山一眼,一刀劈开木鱼。
里面藏着一卷细绢。
沈青山面色终于稳不住了。
细绢上写满小字,不是账,而是名单。
京营将官名单,兵部官员名单,范家在京联系人名单,还有几处城门守将的名字。
其中几人后面画着圆圈。
赵启年看不懂圆圈含义,但他知道这东西极要命。
他把细绢收好。
“带走。”
沈青山被押回诏狱时,朱浪正在看京营第二批点查结果。
比左哨营更烂,账上五千,实有两千,火药库空了三成,粮仓中甚至掺了砂土。
朱浪把册子合上,问沈青山。
“圆圈是什么意思?”
沈青山跪在地上,不答。
朱浪道:“你是读书人,应该懂轻重。”
“朱纯臣保不住你,范家也保不住你,你若开口,孤给你一个痛快。”
沈青山抬头。
“殿下既然已经认定在下有罪,又何必多问?”
朱浪道:“因为孤想知道,还有多少人该死。”
沈青山沉默。
朱浪把细绢摊开。
“这些画圈的人,是能用的人,还是已经买通的人?”
沈青山仍不答。
朱浪看向骆养性。
“把朱显宗带来。”
片刻后,朱显宗像条死狗一般被拖了进来。
他这两日被关得没了脾气,见到朱浪便下意识要跪。
“殿下,饶命啊,都是范耀祖害我,我愿意招。”
朱浪指着沈青山。
“认得吗?”
朱显宗看了一眼,立刻道:“认得。”
“沈先生,我爹身边最会算账的人。”
沈青山绝望地闭上了眼。
朱浪问:“这名单上的圆圈是什么意思?”
朱显宗凑过去看,他读书不多,但名字认得。
看了几眼后,他咽了口唾沫,小声道:“画圈的,都是愿意听我爹调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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