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京营事务，换取保命，若是崇祯平日，或许真会答应，毕竟成国公府根基太深，皇帝也不愿轻易动勋贵。

但朱浪等的就是这一步。

他立刻道：“父皇，儿臣请旨。”

“彻查成国公府，暂夺朱纯臣京营总督之权。”

“京营诸营，由东宫、锦衣卫、兵部三方会点，军册、兵械、粮饷，一项项查。”

崇祯皱眉。

“东宫也要插手京营？”

朱浪道：“父皇给儿臣一月代天行事权，儿臣要充盈国库，先要知道谁在掏空国库。”

“京营吃了朝廷多少银子，又剩多少能战之兵，父皇不想知道吗？”

崇祯沉默了，他当然想知道，可他更怕知道之后，发现京营只剩一个空壳。

朱浪继续道：“父皇，李自成在外，建奴在北。”

“京城若有变，京营若不可信，父皇还能信谁？”

这句话击中了崇祯内心最惊惧之处，他看着朱纯臣，后者伏在地上，不发一言。

崇祯最终开口。

“骆养性。”

骆养性出列。

“臣在。”

“查。”

“朕要实证，若成国公府清白，太子向成国公赔罪，若不清白……”

崇祯停了一下。

“按律处置。”

朱浪拱手。

“儿臣领旨。”

朱纯臣也叩首。

“臣谢皇上圣明。”

但他低下头时，手指已经攥进掌心。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皇上的刀，已经架在成国公府的脖子上了。

旨意一下，京城彻底动了，锦衣卫持诏前往京营。

兵部也被迫派员同行，朱浪没有把全部希望放在兵部身上。

兵部官员里有多少人收过晋商银子，现在还不好说。

所以他让骆养性分出人手，先封军械库，再封粮仓，最后查营册，顺序不能错。

先查人，人会跑。

先查账，账会改。

唯有先控住兵械粮仓，才能逼京营露底。

京营左哨营门前，守门把总见锦衣卫到来，仍想拖延。

“诸位大人，营中主将未到，不便开门。”

赵启年取出圣旨副本。

“奉皇上旨意，奉太子令，点查京营，不开门者，以抗旨论。”

把总道：“军营重地，锦衣卫无权擅入。”

赵启年拔刀，刀尖抵在他胸口。

“现在有了。”

把总不敢再拦。

营门打开后，众人鱼贯进营。

账册上写，左哨营应有兵三千二百，实点之后，只有一千一百余人。

其中老弱病残占了近半。

兵器库里，长枪朽坏，弓弦断裂，甲胄缺片。

火器更是可笑，账上有鸟铳六百，库中只有一百七十余支，其中能用的不到五十。

赵启年把数字报回诏狱。

朱浪看完没有骂，这种结果他早有预料。

京营已经烂了，烂到了骨头里。

但烂也有烂的好处，只要旧账查明，就能腾出位置。

朱浪道：“继续查。”

“凡吃空饷者，登记。”

“凡倒卖兵械者，押问。”

“凡主将不在营者，停职候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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