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寂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沉重的、仿佛能压碎一切的沉默。它压在每个人身上,压在每个人心上,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却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去打破它。
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滴滴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滴滴。
滴滴。
那声音单调、机械、毫无感情,仿佛在嘲笑着所有人的恐惧与绝望。
还有人们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呼......
呼......
那呼吸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如同某种无声的合奏。每一道呼吸里都藏着恐惧,藏着绝望,藏着——
那不敢说出口的祈祷。
所有人,无论来自哪个国家。
无论曾经对罗恩、对龙国抱有怎样的敌意或忌惮。
无论在过去的日子里,曾经怎样咬牙切齿地咒骂过那个男人、怎样处心积虑地想要破坏龙国的布局——
此刻,他们心中都只剩下一个共同的、近乎本能的愿望。
那个愿望如此简单,简单到可笑。
那个愿望如此卑微,卑微到让人心酸。
那个愿望——
罗恩......
你可千万......
不能输啊......
—
詹姆斯将军依旧站在那里。
依旧佝偻着背。
依旧双手撑着操作台。
但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无声地重复着什么。如果有人凑近了听,能隐约分辨出那几个断断续续的单词——
“Getup......”
“Getup......”
“Getthefuckup......”
起来。
你他妈的起来。
—
欧罗巴的外交官依旧双手合十,十指紧紧交扣。
他的嘴唇动得更快了,那无声的祈祷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疯狂。他的眼眶泛红,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可他死死忍住,不让它落下来。
因为他知道,如果眼泪落下来,那最后的防线——
就彻底崩溃了。
—
北极熊国的谢尔盖依旧攥紧拳头,指甲已经完全刺入掌心。
鲜血已经凝固,在掌心结成暗红色的血痂。可他感觉不到疼,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有眼睛,那双曾经冷酷无情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屏幕,盯着那片黑暗,盯着那道一动不动的身影。
他的脑海中,不再有西伯利亚的冻土。
不再有藏起来的念头。
只有一句话,在疯狂地回荡——
活下来。
活下来。
活下来啊!
—
扶桑国的老人依旧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
那地板已经被他的鲜血染红了一片,可他没有力气再叩首了。他只是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地,肩膀剧烈颤抖,无声地流泪。
泪水混着血水,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着,用最后的力气,重复着那最后的祈祷——
保佑他......
保佑那个男人......
保佑我们所有人......
—
而在龙国代表团的区域。
秦国栋依旧站在人群最前方。
依旧身姿笔挺。
依旧双手负后。
但他那双眼睛,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从来不曾动摇过的眼睛——
此刻缓缓闭上了。
那动作很慢,很轻,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眼睛闭上的瞬间,他能感觉到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疯狂跳动——咚、咚、咚——每一声都在问:如果他不回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