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刚穿越过来没多久的普通玩家，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只能跟在别人后面捡点残羹剩饭。

他见过太多所谓的“强者”——那些高高在上的原住民，那些拥有恶魔果实的怪物，那些一个眼神就能让他跪下的存在。

在他们面前，他只是一只蝼蚁。

一只随时可以被碾死的蝼蚁。

一只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的蝼蚁。

然后——

罗神出现了。

那个男人用最平淡的语气，定下了最霸道的“规矩”。

“玩家不得无故攻击原住民，但原住民也不得无故攻击玩家。违反者，后果自负。”

那规矩简单得可笑。

可就是那简单的规矩，让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原住民，那些曾经视他们如蝼蚁的强者，开始用另一种眼光看他们。

不是看蝼蚁的眼光。

是看——

“人”的眼光。

因为违反规矩的后果，没人敢尝试。

BIGMOM不敢。

凯多不敢。

五老星——

也不敢。

那一刻，陈二牛第一次挺直了腰杆。

第一次昂起了头。

第一次觉得——

自己在这个世界，真的可以活下去。

而且可以活得像个人。

—

可现在呢？

如果罗神没了呢？

如果那制定规矩的人不在了呢？

如果那让他们挺直腰杆的“底气”消失了呢？

陈二牛的手攥得更紧，鲜血流得更急。

他不敢想下去。

可那个念头，却如同毒蛇一样，从他脑海深处钻出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如果底气没了，他们算什么？

一群打不死的“玩家”而已。

一群在这个世界真正的“神”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的存在。

一群——

可以随时被“支配”的蝼蚁。

“支配”。

那两个字如同两把刀，狠狠扎进陈二牛的心里。

他见过被支配的人是什么样子。那些被伊姆的“黑转”侵蚀过的生命，最后都变成了什么——一具具空壳，一具具行尸走肉，一具具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傀儡。

如果罗神也被支配了......

如果那个让他们挺直腰杆的男人，变成了那黑暗的一部分......

如果他们这些追随他的人，要面对的不仅是失去底气的绝望，还要面对——

曾经的信仰，变成敌人的噩梦......

陈二牛的腿一软，后退半步，靠在船舷上。

他不敢再想了。

只能死死盯着屏幕，盯着那道一动不动的身影，在心里疯狂地重复着那三个字——

罗神。

罗神。

罗神。

—

船舱深处，靠坐着一个缠满绷带的身影。

王根生。

他的气息虚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颤抖，身上那些在战斗中留下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可他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屏幕，盯着那团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的手，也攥紧了。

那手背上缠着绷带，此刻因用力而渗出点点鲜血。可他浑然不觉，只是盯着那片黑暗，盯着那道被吞噬的身影。

“罗神......”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你答应过我的......”

他想起那一幕。

那是在一场惨烈的战斗之后，他受了重伤，躺在血泊中，意识渐渐模糊。他以为自己会死，以为这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然后，罗恩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