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青色的火焰在他周身剧烈跳动，几乎要把他自己点燃。

“香波地群岛的时候，他一拳打飞天龙人的时候，他是没脑子吗？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他知道整个海军都会追杀他吗？他知道他那些伙伴差点因此全军覆没吗？”

“可他做了。”

“因为他有他的道理。”

马尔科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

那低沉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确定的——恳求。

恳求什么？

恳求自己相信？

还是恳求那个少年，真的能从那片黑暗中走出来？

“他一定有他的道理......”

马尔科喃喃着，目光重新落回那片画面。

甲板上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看着马尔科，看着这个他们最信任的男人，看着他脸上那惨白到几乎透明的肤色，看着他眼中那拼命压抑却仍在颤抖的光芒。

他们都知道，马尔科在说服自己。

在说服自己相信那个少年不会死。

在说服自己相信那个少年能挺过去。

因为除此之外，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

只能等着。

只能......

相信。

以藏站在人群稍后的位置，背靠着桅杆。

他腰间那两把枪——曾经为光月御田、为白胡子老爹挥舞过的枪——此刻沉甸甸的，压得他几乎站不直。

他不是那种会轻易流露情绪的人。

作为和之国的武士，作为在白胡子海贼团待了二十年的老船员，他见过太多生死，经历过太多离别。

他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足够硬了。

可此刻，他的手在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握枪从未抖过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以藏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那片画面。

他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什么道理能让他站在那里等死？”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划破了甲板上的沉默。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以藏没有回避那些目光。

他只是死死盯着画面，盯着那片正在缓缓蠕动的黑暗，盯着黑暗深处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是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东西。

“那可是能‘支配’人的东西......”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

“老爹当年......”

他没有说完。

也不必说完。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如果当年顶上战争的时候——如果那个叫伊姆的人，亲自出手了——如果他用那种能“支配”一切的手段，来对付老爹——

那结果......

甲板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没有人愿意想象那个画面。

没有人敢想象那个画面。

艾德华·纽盖特——那个被所有人称为“老爹”的男人——那个世界上最强的男人——如果他的意志被支配了，如果他的记忆被吞噬了，如果他不复存在了——

那剩下的躯壳，还是老爹吗？

他们还能叫出那声“老爹”吗？

以藏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泪，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愤怒，不甘，恐惧，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力。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只能看着。

看着那个少年，承受着连老爹都可能无法承受的东西。

“所以......”

以藏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到底是什么道理......”

“能让他站在那里等死......”

没有人能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