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抽噎着指了指屋里，“哥……哥被警察送回来了。”

苏玥脑子里嗡的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

客厅里，虎子垂着头站在墙角，浑身脏得像是刚从煤堆里爬出来，脸上还挂着彩，左边脸颊肿得老高。

周安辰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脚边扔着一捆黑乎乎的铜线。

“怎么回事？”苏玥看着儿子那狼狈样，心疼得直哆嗦，想伸手去摸他的脸，却被周安辰一声冷喝止住了。

“别碰他！让他站着！”

苏玥愣住了。结婚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周安辰发这么大火。

“到底怎么了？”苏玥转头问周安辰。

“你自己问他。”周安辰指了指地上的铜线，“问问他在干什么好事！”

虎子缩了缩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咬着嘴唇不肯掉下来。

“虎子，说话。”苏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

“我……我去卖废品。”

虎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卖废品？”苏玥看了一眼那捆铜线，“这铜线哪来的？”

“工地……工地上捡的。”

“放屁！”周安辰猛地一拍桌子，“派出所的人都说了，那是人家施工队刚卸下来的电缆！你拿剪子去剪，那是偷！是破坏公物！”

“要不是人家看你是个孩子，早就把你关进少管所了！”

苏玥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偷电缆？

这可是重罪啊！

“我没偷！”虎子突然喊了起来，嗓子嘶哑，“那就是扔在地上的！我想着能卖钱……我想帮妈把那个窟窿补上！”

苏玥愣住了。

虎子从兜里掏出一把皱皱巴巴的毛票，有一分的，有两分的，还有几张五角的。

他把钱往桌上一拍，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我听见马叔叔说了，说厂里没钱了，说妈愁得睡不着觉！我就想弄点钱……我不想让妈那么累！”

苏玥看着桌上那一小堆带着体温和污泥的零钱，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揉了一把，酸涩得发疼。

她慢慢蹲下身，视线跟满脸泪痕的儿子平齐。

那张小脸上，除了泥巴就是倔强，甚至还有一丝等着挨打的视死如归。

“虎子。”

苏玥伸手，用袖口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泥印子。

“妈知道你是心疼我，但这种钱，妈拿着烫手。”

虎子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就是想……想让你别那么辛苦。马叔说咱们缺钱，缺很多钱。”

“辛苦是大人该受的，不是让你去犯法的理由。”

苏玥握住他的小手，发现指尖还有磨出来的血泡，

“今天要是警察不送你回来，而是把你关进去，你想过妈和妹妹怎么办吗？”

虎子身子抖了一下，声音细得听不见，“我没想那么多。”

周安辰走过来，脸沉的吓人，

“没想那么多就敢伸手？你是觉得你老子这身衣服白穿了，还是觉得你妈在外面受的气还不够多？”

“明天一早，跟我去给人家道歉。该赔的钱，从你存钱罐里出。不够的部分，暑假去厂里搬箱子还。”

虎子闷声应了。

苏玥把孩子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肩膀。

她觉得事业做大固然重要，但孩子的教育要是歪了，赚再多钱也是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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