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
苏玥正拿着那叠入股金发愣,被这一喊,手一抖,存折差点掉地上。
马三扶着门框,大口喘气,“清河玻璃厂那边把咱们的货给扣了!”
苏玥眉头一皱,把钱收进抽屉,锁好。
“扣了?咱们不是交了定金吗?”
“是交了!但架不住有人截胡啊!”
马三抓起桌上的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刚才那边的老钱打电话来,说是三厂那边出了高价,要把这批货全包圆了。”
“咱们要是想要,得加钱,还得加三成!”
又是三厂。
又是那个王秃子。
苏玥冷笑一声,这是看准了红星厂彩电刚出样机,急需量产,想在源头上把她掐死。
“加三成?”苏玥站起身,理了理衣摆,“他老钱也不怕撑死。”
“那咋办?姐,要是没这批玻壳,咱们那生产线就得停摆,工人们大眼瞪小眼,那可都是钱啊!”
“去清河。”
周安辰站起身,拿起挂在墙上的车钥匙,那是他那辆破吉普的,“这路不好走,我跟着你一起去。”
清河县离这儿有一百多里地,全是土路,坑坑洼洼。
苏玥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抓着扶手,胃里翻江倒海。
周安辰侧头看了她一眼,伸手从兜里掏出两个陈皮糖,扔到她腿上,“含着,压压惊。”
苏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酸甜味冲淡了恶心感。“你随身带这个干嘛?”
周安辰打着方向盘,避开一个大水坑,“虎子爱吃,顺手揣的。”
到了清河玻璃厂,正是中午饭点。
厂长办公室里,钱厂长看见苏玥进来,他也没起身,“哟,苏厂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钱厂长,听说我的货,您打算卖给三厂?”
钱厂长嘿嘿一笑,那双绿豆眼滴溜溜乱转,“苏厂长,这做生意嘛,讲究个价高者得。”
苏玥把一份合同复印件拍在满是油渍的桌子上。
“白纸黑字,违约金三倍。”苏玥身体前倾,死死盯着他,“钱厂长,您这账算明白了吗?”
“三厂给您加的那三成利,够赔我的违约金吗?”
钱厂长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本来就是想诈苏玥一下,没想到这女人这么硬气,直接拿合同说事。
“这……苏厂长,咱们有话好商量嘛。”钱厂长搓着手,“违约金那是没办法的事,可现在的行情……”
“行情?”苏玥打断他,“钱厂长,三厂现在什么情况,您比我清楚。”
“等我红星厂倒了,您觉得三厂还会要您的货吗?到时候,这批货就是烂在仓库里的玻璃渣子!”
“但我红星厂不一样。只要这批彩电上市,以后我的订单是长流水的。”
“您是想做一锤子买卖,还是想抱个金饭碗,自己掂量。”
周安辰从怀里掏出一包烟,那是特供的中华。
他抽出一根递给钱厂长,又帮他点上火。
“钱厂长,做人留一线。”周安辰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压迫感,“路走窄了,以后想掉头可就难了。”
钱厂长深吸了一口烟,看着那红色的烟头,终于咬了咬牙,“行!苏厂长爽快!货给你们!原价!”
苏玥站起身,脸上恢复了笑容,“马三在外面等着装车,就不劳您费心了。”
货拉回来了,危机解除。
但苏玥回到家时,却觉得气氛不对劲。
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二丫坐在门槛上,抱着那个布娃娃,眼睛哭得像个烂桃子。
“怎么了?”苏玥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虎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