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客正往前走着,忽然发觉身后没动静了。
他一回头,看见祁愿站在那巨大的金属球旁边,整个人跟被点了穴似的,一动不动。
张起灵也停了脚步,转身看她。
“怎么了?”张海客问。
祁愿的表情一言难尽:“我想起了一些……不太想承认的事。”
张起灵的眼神里带了点担心。
祁愿对上他的目光,忽然觉得有点心虚。
怎么说呢?
按照那段记忆碎片里的内容,她好像、似乎、大概……在这个世界干过一些不太靠谱的事儿。
比如,勾搭世界意识。
比如,忽悠人家发展神秘侧。
比如,给人家画阵法,让人家吞噬别的世界掉下来的东西。
而她刚刚却站在这个阵法面前,一脸懵逼地问“谁干的”。
就很尴尬。
真的很尴尬。
张海客也凑过来,左看看右看看,啥也没看出来,还在那儿追问:“什么不太想承认的事?你说说呗,我们帮你分析分析。”
祁愿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飘:“这阵法……好像是我画的。”
张海客愣了两秒。
然后他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表情——那个表情很难形容,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你他妈在逗我”的升级版。
“你画的?”他的声音都劈叉了,“怎么可能?这里的痕迹起码上千年了吧?”
祁愿没理他,继续盯着那个阵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张起灵也有些意外,他开口问:“什么时候?”
祁愿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
“我不记得,而且这完全像是三岁小孩的涂鸦……”她顿了顿,“谁能认得小时候的随笔画呢。”
张海客更懵了:“那你怎么知道是你画的?”
“我看到这个阵法,脑袋里复原了这段场景的对话,但我无比确定关于我自己的记忆从来没有丢失过……”祁愿越说越迷糊,“而且,当时我说话的状态也不对,简直毫无理智。”
她把那几句话重复了一遍,张海客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爆笑出声,连张起灵看着她的眼神都有些一言难尽。
最后张海客憋出一句:“你那时候喝多了?”
祁愿终于转过头看他,本想对他翻个白眼,却顿住了。
酒喝多了胡言乱语是因为酒精干扰了中枢神经,除了这种情况之外,还有什么情况能让人乱说话乱做事还没有记忆?
尤其她既然有神格,那都最起码是中期的事情了,不说这阵法学的有多牛逼吧,最起码画技不可能烂成这样。
祁愿蹲在那看着地上的涂鸦,又从空间里翻出仿纸平板,在系统记录里回顾自己去过的世界。
张海客在旁边等了半天,实在憋不住了,小声问张起灵:“她这是……在干什么?”
“查记录。”张起灵回答得言简意赅。
没多久,祁愿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吞了十斤黄连。
张海客看到本属于张起灵的脸上露出这种表情,心情也复杂得很:“所以……你到底想起啥了?”
祁愿把平板一关,长长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