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张海客干咳了一声,转移话题,“咱们别站着了,进屋说话?”
三人进了张起灵那间房,祁愿顺手关上门。
张海客把那个鼓囊囊的旅行包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床边,长舒了一口气。
“可算能坐下了。”他揉着腿,“这一路给我折腾的,从南京到沈阳,从沈阳到通化,从通化到白河,火车汽车拖拉机,屁股都快颠成八瓣了。”
祁愿和张起灵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人挨得很近,膝盖碰着膝盖。
张海客看着这画面,嘴角又抽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忽视这个让他有点不适的画面,转向正题。
“族长,”他看向张起灵,表情认真起来,“我是看了报纸才找来的。”
“报纸?”祁愿插嘴,“人民日报那张?”
张海客点头:“对。我在香港看到的,头版那张照片,我一眼就认出是他。”
他顿了顿,看向张起灵,眼神里带着点心疼:“我当时就想,族长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被人关起来做实验?”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垂下眼帘。
祁愿在旁边开口:“这个说来话长,反正现在没事了。”
张海客点点头,又看向张起灵:“族长,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
张海客叹了口气:“也是,你总是被天授,不记得也正常。”
这时候,祁愿忍不住开口了:“我早就想问了,天授是什么?”
张海客愣了一下,看向祁愿,又看向张起灵,眼神里带着点意外。
“你不知道天授?”他问,语气有点微妙。
祁愿挑眉:“我该知道?”
张海客沉默了一秒,然后点点头:“也是,这事儿外人不清楚。”
他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张起灵身上,像是在组织语言。
“天授,”他缓缓开口,“是我们张家人特有的一种……病症,或者说,诅咒。”
祁愿安静地听着。
“张家人的血脉特殊,寿命很长,但有个毛病——每隔一段时间,脑子里会多出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思想和愿望,然后去执行某个与自己无关的任务。”张海客说着,语气里带了点复杂,“天授会无数次发生,每一次发生,都会失去记忆。”
祁愿转头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垂着眼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祁愿看到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张起灵抬起眼看她,那眼神很平静,但祁愿在里面看到一点很淡的、像是习惯了麻木的苍凉。
“所以,”祁愿转过头看向张海客,“他之前到处找回忆,是因为这个?”
张海客点头:“我后来和他断了联系,但如果是天授,我也能想象他的经历。
每次找回一些记忆,过不了多久又会忘掉。天授又会让他去完成一些事情,他不得不继续重复这个过程……”
他没再说下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祁愿握着张起灵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张起灵没说话,但那微微蜷缩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张海客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神有点复杂,但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