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中的万幸,子弹射中的位置并不致命。
他身上的血迹大部分都是别人的,只是看上去触目惊心。
许初颜取子弹的手很稳,没有暴露心底的慌乱。
只是在做完手术后,她走到无人的角落,双手颤抖的厉害。
屠夫也赶了过来,脸色难看。
“许医生,情况怎么样?人没事吧?”
“没事,子弹取出来了,这几天好好修养。”
屠夫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没事就行,没事就行!请给他用最好的药!不用节省!缺什么药我让人去找!”
许初颜迟疑了一下,缓缓问出口:“怎么受伤的?”
一提这个,屠夫顿时脸色都不好看了,大骂:“那些该死的杂碎!还搞偷袭!一群王八羔子!”
在屠夫骂骂咧咧的话语中,许初颜拼凑出了事情经过。
今天屠夫带着欧辰霄外出办点事时碰到了袭击,对方有备而来,武器精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屠夫折损了不少人手,差点连命都赔进去了。
欧辰霄身上的枪伤就是为了护着屠夫才中的。
可以说,他是屠夫的救命恩人,所以屠夫格外关心。
一边关心一边忍不住炫耀。
“许医生,你不知道啊,我这女婿可真厉害啊!那边准备齐全,还是偷袭,人数还比我们多!就这,也没能杀得了我!多亏了小欧啊!”
女婿。
嗯,欧辰霄和白莎莎是未婚夫妻,白莎莎是屠夫的干女儿,所以欧辰霄是屠夫的女婿。
这么简单明了的关系在脑海里过了一圈,心口处传来针扎一般的疼。
屠夫没有察觉到许医生的心情变化,还大力夸赞了一遍欧辰霄。
“许医生,劳烦你多照看一下,我先去弄死那些渣渣!”
“好。”
屠夫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许初颜回到病房,发现欧辰霄已经醒了,正坐在那里,垂下头,看不见神情。
她站了一会,忽然转身离开。
在她转身的刹那,欧辰霄似有所感的抬起头,只来得及看见她扬起的黑发。
“尼采,你去看着这个病人。”
“好的许医生!”
许初颜将人暂时交给护士看着,自己则是去救别的人,像是逃避。
忙完后,她坐在一堆还没有拆封的纱布和消毒水之间,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又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没有哭。
她只是需要把自己关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把那张脸上涌上来的所有情绪全部压下去。压回心脏里,压回骨头里,压回那个任何人都看不见的角落。
既然决定了放弃,就不该动摇。
……
安司仪坐在树荫底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一边看着手里的罗盘。
“奇怪了,应该就在这里才对。”
叶浔安静的跟在她身旁,闻言,凑过去看:“在哪?”
安司仪把罗盘一收,“在哪你也看不懂。”
叶浔:“……”
他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喜欢的姑娘向来是这么个直性子,习惯就好。
安司仪后知后觉自己的态度好像的确太粗鲁了,“咳咳,解释起来太麻烦了,所以才不想说。”
“没事,我理解,饿不饿?”
叶浔塞了一块面包给她。
安司仪原本不饿,但也没拒绝,塞进嘴里,嚼嚼嚼。
像只没心没肺的小仓鼠一样。
叶浔盯了一会儿,唇角上扬,心情难得轻松。
两人休息够了,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