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宁默早早起身,洗漱更衣。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儒衫,对着铜镜整理衣冠。
镜中人眉清目秀,俊朗不凡,阴阴有几分贵公子的气质。
推开房门,院中已有晨雾弥漫。
空气中带着山寺特有的清新气息,远处传来僧侣们早课的诵经声,庄严肃穆。
这时,正房的门也开了,周清澜走了出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长发依旧用那支羊脂白玉簪绾起,清冷绝艳,不染凡尘。
看到宁默,她目光平静,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两人之间,似乎又有了隔阂。
‘昨天在轿中装的哔……没有起到效果?’宁默心中腹诽,这女人难搞。
不多时,院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李慕白、赵文轩、钱益谦、孙皓月四人联袂而来,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神色。
“宁兄!周姑娘!”
李慕白当先拱手,眨了眨雅间,意有所指:“昨夜休息得可好啊?哈哈!”
“咳咳~”
宁默轻咳,还礼:“还行……”
周清澜微蹙了蹙秀眉,平静道:“有劳李公子挂心。”
正说着,沈月茹和柳含烟也在丫鬟的簇拥下,来到了斋院。
沈月茹今日气色果然好了许多,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眉眼间多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她穿着荷色衣裙,温婉动人,只是看向宁默时,目光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神色。
柳含烟则是一身绛紫色长裙,妆容精致,神情端庄。
她目光扫过宁默,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开,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周清澜目光在两位夫人身上掠过,淡淡道:“既然都到齐了,便去前殿吧!”
众人点头,一同出了斋院,往青莲寺前殿而去。
祈福还愿。
一路上,香客渐渐多了起来。
青莲寺本就是湘南名刹,香火鼎盛。
今日又是十五,前来上香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
大雄宝殿前,香烟袅袅,梵音阵阵。
澄观方丈早已带着寺中长老、执事等候在那里,神色略有几分焦急。
当见周家众人到来,澄观长松了口气,连忙带人迎了上来。
“阿弥陀佛,周姑娘,宁公子,诸位施主,老衲有礼了。”
澄观方丈双手合十行礼,目光落在宁默身上,带着几分鼓励之色。
“方丈大师。”周清澜微微欠身。
宁默拱手道:“大师,昨夜休息得可好?”
澄观方丈苦笑一声:“实不相瞒,老衲一夜未眠,心中忐忑。今日之事,全仗宁公子了。”
“?”
“仰仗什么事?”
李慕白等人顿时有几分好奇,不知道宁默跟青莲寺方丈沟通了什么。
但似乎有什么大事似的。
宁默正要说话,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寺门外,四名僧人缓步而入。
为首一人,三十岁上下,面容清俊,眼神明亮锐利,身着朴素僧衣,却自有一股不凡气度。
正是法慧。
他身后跟着三位师弟,个个目光湛然,气度沉凝。
法慧步入大殿前广场,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并未留意,最终落在澄观方丈身上。
他上手合十,平静道:“阿弥陀佛!澄观方丈,贫僧法慧,依昨日之约,前来与贵寺论佛辩法,不知方丈可准备好了?”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所有香客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法慧和澄观方丈身上。
澄观方丈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神色恢复了平日的从容:“法慧大师远道而来,老衲自当奉陪,只是今日论佛,老衲有一不情之请。”
法慧挑眉:“方丈请讲。”
澄观方丈侧身,指向宁默:“这位宁默宁公子,乃老衲俗家师弟,于佛理禅机颇有慧根,今日论佛,老衲想请宁师弟代寺出战,不知大师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香客们议论纷纷,目光齐刷刷落在宁默身上。
“宁公子?好……好像是那位宁解元?”
“他怎么成了澄观方丈的俗家师弟?”
“这怎么回事?”
“让一个读书人跟法慧大师论佛?这……不是开玩笑吗?”
就连李慕白等四大才子,也是大为震惊。
不是……
诗词书画精通也就算了,连佛学也懂?
这宁解元脑瓜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法慧闻言,目光也旋即落在宁默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不屑。
“方丈此言,可是说青莲寺无人,需请外援?”法慧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讽刺。
澄观方丈面色不变:“非也。佛门广大,众生平等。宁师弟虽非出家之人,却于佛法有缘,有慧根。老衲请其代寺论佛,正显我佛门不拘一格,唯才是举。”
法慧冷笑一声:“既如此,贫僧也无异议。只是……”
他看向宁默,目光锐利如刀:“这位宁师弟,你可敢与贫僧论一论佛?”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宁默身上。
周清澜静静看着宁默,眼眸深邃。
李慕白等人则满脸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