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千回百转之间,老太夫人听见自己冷清的声音,“那照你这么说来,这事儿还是你大哥的错了?”
他自己犯了滔天大错,到头来不承认不说,反而还倒打一耙,将过错都推到旁人身上去。
他可真是她的好孙儿,真是傅家的好子孙啊!
傅旭恒吃不准老太夫人是什么意思,但他话既已说出了口,自然不可能再收回,且也没有收回的打算。
因抬头语带委屈的说道:“孙儿不是这个意思,但只这事儿也的确不与孙儿相干,还请祖母明察。”
眼见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傅旭恒却依然紧咬牙关不松口,老太夫人彻底心灰意冷,什么都没有再说。
只是将当日傅城恒交给她的那张李岩画了押摁了手印的供词,扔到了傅旭恒脸上。
傅旭恒早已猜到以傅城恒的一贯行事作风,是一定会留下证据的,因此倒也并不怎么惊慌。
拾起供词一目十行的看完,见其上李岩的供词里只出现了‘易管事’三字,连易信的全名都没有出现,更不要说出现他的名字,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
面上却是大惊失色兼难以置信,“难道此事竟是易信他背着我弄出来的不成?”
说着神色间已满满都是痛心疾首,“易信他真是太糊涂了!他这样岂非是明摆着挑拨我和大哥的关系?”
“他这样将置我于何地,又置永定侯府的体面名声于何地?”
“祖母放心,我一定会让他给您和大哥一个交代,我治下无方,也会很快给您和大哥一个交代的!”
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自己的奶兄身上,自己却只落了个‘治下无方’?
老太夫人连话都不想跟傅旭恒说了。
她沉默了良久,才以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说道:“你大哥前日就与我说了,让此事到此为止。我不过是白问问你罢了,你既说不与你相干,那也就罢了!”
顿了一顿,声音里到底带上了几分悲哀,“我也知道自己老了,管不了你们了,以后我也不打算再管了。”
“你既说自己‘治下无方’,下去后就到祠堂跪着去罢。”
“正所谓‘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待过罢正月十五元宵节,咱们就请齐了族里的长老们,将那些原本就该办了的事都办了!”
让自己去跪祠堂,却不说跪到什么时候,而且还要请齐了族里的长老,‘将那些原本就该办了的事都办了’?
傅旭恒怔了一下,随即便忍不住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祖母这是什么意思,是打算等过罢元宵节后,便要将他们三房给分出侯府去了吗?
那到时候他们就岂不是不再是永定侯府嫡支的人,而只是旁支了?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一旦他们被分出去之后,他们的大计岂非再也没有实现的可能了?
不行,他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说什么也不能!
傅旭恒忙稳住心神,欲赶紧说点什么来让老太夫人改变心意。
但老太夫人已然站起身来,扶着卢嬷嬷的手缓缓走进了内室去,从头至尾根本没再看过他一眼,就当是屋里并不存在他这个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