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依然是永定侯府请吃年酒的日子。
也不知是不是都耳闻了昨日的事,以致大家都觉得有热闹可看,今日来的客人竟比昨日还要多。
偏生不管是老太夫人太夫人,还是孔琉玥妯娌三人,并外院傅城恒兄弟几个的脸上,都瞧不出任何端倪来。
就连下人们嘴也是极紧,除了能问出昨日的确有一个泼皮来闹事之外,便什么都问不出了。
客人们大多都只好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了。
孔琉玥今天有意打扮得更华丽。
经过了昨日之事,她今日也更加强了防范。
跟随两重婆婆在乐安居招待客人们吃酒听戏之余,又不时出门来张罗琐事,务必做到对府里的大情小事都尽量了若指掌。
因此一整日下来都没出什么岔子,但相应的,她也累得够呛就是了,一直到夜幕低垂送罢客人后,方回了芜香院休息。
最后一日年酒,依然摆得相当体面,里里外外都办得很热闹,府里上下也没再出过什么乱子。
孔琉玥松了一口气之余,只觉浑身都快要散架了。
回到芜香院后,于是什么也没管,先就好好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倒头就睡。
傅城恒知道她连日来累坏了,也不闹她,自己叫了丫鬟去净房服侍着梳洗了,躺下后小心翼翼将她抱进了怀里。
这边厢小两口儿自有一番宁静安详,那边厢乐安居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有关前日之事,你有什么话说?”老太夫人坐在当中的榻上,神色晦暗不明的看着地下站着的傅旭恒问道。
傅旭恒心里一咯噔。
自前日事败至今,他就算到老太夫人迟迟早早会跟他有这么一场对话了。
虽然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但这会儿被老太夫人这般直白的问及,尤其老太夫人的神色又看不出任何喜怒,还是忍不住有些恐慌。
因强自稳住心神,笑道:“祖母这是什么意思,孙儿有些个听不懂呢,还请您老人家明示。”
“听不懂?”老太夫人闻言,就冷笑起来,“你既要跟我装糊涂,那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
“我只问你,那个冒充你大嫂亲舅舅的泼皮李岩,是不是你找来的?”
傅旭恒闻言,怔了一下,才“噗通”一声跪到地上。
作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说道:“祖母您怎么会这么想?孙儿就算是再糊涂再愚蠢,也不可能糊涂愚蠢到这个地步。”
“且不说大嫂已经是大哥的妻子,那就是我的大嫂了,长嫂如母,我这辈子都得好生敬着她。”
“大嫂又是个极好的人,不管是待长辈还是平辈还是晚辈,都极为可圈可点。就算大嫂没这么好,毕竟已经是我们永定侯府的人,孙儿又岂会糊涂到算计自家人的地步?”
“再者还关系到咱们家的体面名声!祖母这般说孙儿,孙儿少不得要为自个儿叫一声屈了!”
说着深深埋下了头去,借以掩饰眼里的慌乱。
事情既已到了这个地步,那他惟一可以做的,便是来个抵死不认账。
反正去寻李岩并与之联系的一直都是易信,就算后者是他的奶兄,毕竟不能完全代表他的意思,他要做什么,又岂是他这个作主子的所能完全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