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贾家也好,又或者是那许富贵两口子也好,对于王卫国来说,都没有太多关注的兴趣。
毕竟自己已经从那个院里边搬出来了,院中的这些住户们再怎么跳腾也影响不到他们。
现在他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有攻坚科的工作要忙,有媳妇要陪,有妹妹要管,哪还有闲心去管那些旧邻居的烂事?
之所以现在感叹几句,也只不过是过去同住在一个大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少有些香火情。
再加上许大茂以及贾张氏这一家子的事闹得实在太大,想不知道都难,闲下来的时候随口说两句罢了。
至于说这许大茂最后结局如何,又或者是那贾张氏一家子结局最后会如何,他顶多是在知道结果之后感叹两句。
哦,判了?判了几年?
具体的,压根就没什么操心的兴趣。
冉秋叶在旁听着王卫国说的这些话,脸上也是稍稍有些感慨。
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她们落到这个地步,心里头还真有点不是滋味。”
不过很快她也是恢复平静起来。
她虽然心善,可也不是那种分不清是非的人。
在她看来,虽说这些家伙的下场很惨,可他们做的事更让人讨厌。
无论是许大茂乱搞男女关系,又或者是贾张氏一家子投机倒把,这都是违法犯罪的事情,哪一样拿出来都不冤枉。
就算是他们有再多理由,许大茂可以说自己一时糊涂,贾张氏可以说家里揭不开锅,可事情办了就是办了。
法不容情,这四个字可不是说着玩的。
无论是怎样的惩罚,对他们来说都是罪有应得。
她拿起针线,又低头缝了起来,语气平淡地说:“行了,不说他们了。反正跟咱们也没关系,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王卫国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对,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红星轧钢厂来了一群人。
清晨的厂区刚苏醒不久,机器的轰鸣声还没完全响起来,只有零星的几个早班工人在路上走着。
厂门口的保卫科同志正打着哈欠换岗,忽地看见远处一行人正往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几个穿着制服的派出所同志,步伐整齐,面色严肃。
中间跟着两个女人。
一个年轻些的,低着头,脸色煞白,一个年纪大的,胖墩墩的,垂头丧气,两条腿像是灌了铅。
旁边还跟着一对中年夫妇,那男人眼睛通红,却掩不住一股如释重负的神情。
保卫科的同志见状,立刻警觉起来,手按在腰间,迎上前去。
“同志,你们是干什么的?”
张猛副所长走上去,掏出证件递过去:“派出所的,有些事需要跟你们厂保卫科对接一下。关于许大茂的案子,有新情况。”
保卫科的同志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又打量了一番后面那几个人,点点头:“稍等一下,我去汇报我们科长。”
片刻之后,李显光带着几个人匆匆赶了过来。
他本来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一听派出所的人来了,还带着贾张氏和秦淮茹,也是一愣。
他边走边琢磨,许大茂的案子不是已经移交法院了吗?
怎么又扯出贾家的人了?
到了厂门口,他一眼就看见了那几个人。
贾张氏和秦淮茹他认识,之前办秦京茹案子的时候见过。
这会儿婆媳俩站在派出所同志中间,一个比一个狼狈,贾张氏低着头,秦淮茹眼眶通红,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张猛同志,你好。”
李显光上前,伸出手。
“李显光同志,你好。”
张猛跟他握了握手,简单说明了来意。
两人寒暄几句,便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块来到了厂保卫科大院。
而他们这一行人,也被路上不少的工人们瞧见了。
本来近日关于许大茂、秦京茹那些案子都还传得沸沸扬扬的,厂里茶余饭后都在议论。
这时候看见保卫科长李显光和那外边明显也是全副武装的几名同志交接,并且身边还跟着那么多人,大家伙一下子便热议论起来。
“嘿,你们瞧见了没?那是谁?”
一个年轻工人指着队伍里那两道熟悉的身影,眼睛都亮了。
“那好像是秦淮茹吧?旁边那个是她婆婆贾张氏!”
旁边的人认出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怎么他们又来咱们厂了?”
“对啊,而且看着样子好像是被外边那几个给带过来的。那几个人是谁啊?看着像是派出所的。”
“派出所的把秦淮茹她们也带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啊?”
“难道是秦京茹的事还没完?或者说秦淮茹这个当表姐的,背地里也干了一些事,被发现了?”
“不能吧?她不是说自己不知情吗?”
“她说不知情就不知情?那秦京茹是她表妹,又是她带进城的,她能一点不知道?我早就不信!”
“啧啧啧,这一家子,可真是不消停。”
一时间,众人心中一下子便八卦起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踮着脚尖往队伍那边张望,有人干脆放下手里的活儿,跟着往保卫科那边走,想看看热闹。
队伍里,秦淮茹听见那些议论声,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贾张氏倒是想骂几句,可看了看身边那几个派出所的同志,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张猛同志,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进了保卫科大院之后,李显光才有些面色郑重地看向张猛。
他走在前头,带着众人进了保卫科的会议室,示意大家坐下。他的目光从贾张氏和秦淮茹身上扫过,又落在张猛脸上,眉头微微皱起。
因为他自然也看得出来,秦淮茹和贾张氏被派出所的人带过来,可不是一般的带过来,那是都被同志给按住的。
两人身后各站着一个派出所的同志,虽没有上手铐,但那架势,分明就是在看管犯人。
要是没犯事,怎么可能这么按住?
李显光这么一询问,张猛也是点点头。
他也不绕弯子,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旋即便是开口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出来。
从他接到许富贵的举报,到带着人蹲点、抓现行,再到从黑市贩子嘴里撬出更多消息,最后在贾家搜出大量物资和药物。
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
等到李显光听完张猛的话之后,整个人都愣在原地,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张猛同志,你是说……贾张氏她们搞投机倒把,而且还大量购买这种药物……做违法用途?”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事情被张猛说出来的时候,李显光第一反应都是被镇住了。
毕竟这可比之前什么乱搞男女关系的案子重得多。
投机倒把是经济犯罪,大量购买成瘾性药物更是踩了红线。
像是这种事一旦爆出去,那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对整个风气都有一定的影响。
张猛见状点点头,面色如常:“没错,人证物证全在。那几个黑市贩子已经全部交代了,跟贾张氏的供词能对上。从她家搜出来的东西也都在派出所存着呢,一样一样都对得上号。”
听到这里,李显光也是稍稍收敛一些震惊的神色。
他也知道派出所的同志绝对不会无的放矢,事情能办到这个份上,绝对是证据确凿才敢这么说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再度看向秦淮茹和贾张氏的时候,心中也是惊了不已。
之前他办秦京茹案子的时候见过这两人,当时还觉得就是两个普通的妇女,一个泼辣些,一个老实些。
确实没想到,两人背地里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情。
一下子他也来了精神,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考虑着这件事对厂里的影响。
他拍了拍桌子,道:“既然如此的话,张猛同志,那咱们保卫科和派出所可以联合办案啊。”
说这话的时候,李显光心中其实还是有些疑惑的。
按照张猛的说法,这贾张氏还有秦淮茹搞投机倒把,而且还非法购买大量的药物,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直接抓住、然后判了就行了。
来他们保卫科这一趟是做什么呢?
也就在这个时候,许富贵在一旁也是连忙站起身,几步走到李显光面前,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搓着手道:“李科长,李科长,我叫许富贵,是许大茂的父亲。”
听着许富贵的话,李显光微微皱眉,他看了一眼许富贵,许大茂的父亲?
怎么还有这小子的事?
正是想着呢,那许富贵接着便说道:“事实上,这次我们能抓到贾张氏这一家子搞投机倒把、倒买倒卖的事,都是因为我儿子告诉我了这个消息,我才能去派出所找到张副所长举报的。我儿子在院里的时候就发现她们家不对劲,让我盯着点。您说,这算不算立功?”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恳切:“所以说,您看看能不能给我儿子算一个重大立功表现呀?他是一时糊涂犯了错,可这回确实是他提供的线索,不然也抓不着贾家这一窝……”
一旁许母也在此时心提到了嗓子眼,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攥得发白。
她站在许富贵身后,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显光,生怕他说出半个“不”字。
他们做了那么多努力,在院里蹲了好几天,许富贵熬得眼睛通红,她在家担惊受怕,也就在这一哆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