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向同一个方向。

沉默。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苏凌云开口了。

“玲姐，”她说，“我们会替你看杜鹃花。”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一定。”

何秀莲的眼泪流下来，但她没有擦。

林小火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沈冰推了推眼镜，眼镜片上有什么东西在闪。

白晓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远处，锅炉房的烟囱还在冒烟。

放风场上的女囚们三三两两走过，有人看了一眼这边，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没有人知道她们在做什么。

但她们知道。

她们在送一个人。

一个用命换了她们安全的人。

---

晚上，图书馆角落。

五个人再次碰头。

苏凌云看着其他人。

“玲姐的死，让我们明白一件事。”

她顿了顿。

“硬碰硬，代价太大。我们不能再这样。”

林小火抬起头：“那怎么办？”

苏凌云看着她。

“利用他们。”

她把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

“监狱里不止我们。有芳姐，有阿琴，有那些想往上爬的人。他们之间有矛盾，有仇恨，有利益争夺。”

沈冰懂了。

“你想让他们……内斗？”

苏凌云点头。

“让他们互相消耗。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动。”

白晓问：“怎么让他们内斗？”

苏凌云没有直接回答。

她从怀里拿出那把牙刷柄，放在桌上。

纹路在油灯下泛着微光。

“玲姐留下的地图，不只是给我们用的。”

她看着其他人。

“我们可以用它，给芳姐那边送点‘情报’。”

林小火眼睛亮了。

“你是说……”

“比如，”苏凌云说，“告诉芳姐，阿琴的人在某个地方藏了什么东西。”

沈冰推了推眼镜：“但阿琴那边，我们没人。”

苏凌云摇头。

“不需要有人。只需要一个‘巧合’。”

她看着何秀莲。

“秀莲，你的手语网络，现在能传消息吗？”

何秀莲想了想，点头。

“能。但需要时间。”

苏凌云点头。

“不急。”

她站起身。

“但有一件事，要先做。”

其他人看着她。

“我要去见孟姐。”

---

孟姐。

曾经的狱霸，在禁闭室待了三十天后，势力大减。她出来时瘦得脱了形，但那双眼睛还在——那种阴冷的、伺机而动的、随时准备咬人的眼睛。

她和芳姐的矛盾，已经公开化了。

芳姐取代了她的位置，接手了她的势力，把她的人收编了大半。孟姐出来之后，想重建势力，但芳姐一直压着她。

她们之间，只差一个火星。

苏凌云要去做那个火星。

何秀莲说：“孟姐信不过。”

苏凌云点头。

“我知道。但我不需要她信我。我只需要她相信——我和她有共同的敌人。”

林小火皱眉：“她会不会出卖我们？”

苏凌云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油灯下，亮得像两点寒星。

“如果她出卖我们，”她说，“那她就亲手点燃了那根引线。”

她顿了顿。

“然后，我们让芳姐知道，是谁出卖的。”

沉默。

五个人，五双眼睛，在油灯下互相看着。

何秀莲第一个点头。

接着是林小火。

沈冰推了推眼镜：“从理性角度，可行。”

白晓小声说：“但要小心。”

苏凌云点头。

“玲姐用命换了我们。”苏凌云说，“现在，我们要用她的命，换更多人的命。”

她看着窗外。

夜色中，东北角哨塔的探照灯缓缓转动，卡顿两秒，继续转。

那两秒黑暗，是肌肉玲用眼睛看出来的。

那双眼睛，再也看不见了。

但那个秘密，留了下来。

苏凌云握紧那把牙刷柄。

纹路硌进掌心，微微的疼。

她想起肌肉玲最后那句话：

“替我看看……山那边的杜鹃花。”

她在心里说：

玲姐，等着。

很快就去。

带着你，带着小雪花，带着所有人。

去看那漫山的，红的像火一样的，杜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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