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性格真大变了?”
夏侯博心中震颤。
自从前番孙策如原史上那般遭遇许贡门客刺杀,却并未因此身亡消息传来时,就令他莫名有些惊讶。
为了搞清楚这事为何出现偏差,特意派人暗中潜入江东探听虚实。
打探下来,具体详情没有探到。
一些小道消息倒是都刺探到了。
几乎都指向昔日的合肥之战,吕布逍遥津破孙策之兵有关。
其中流传甚广的几个版本说法,即此战过后,孙策深谙身为主将不宜单枪匹马冲锋或是太过逞强断后。
此举容易让大军置于险地。
旋而一改性子,开始有意识减少单人出行。
…
数个版本,密探各自回返一股脑禀报。
夏侯博听后加以甄别,最终总结为:
“孙策被吕布的勇武打服了,性格变了,方躲过了刺杀之危。”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对方改变不小。
站在夏侯博视角,知晓孙策与周瑜一样都是自尊心极重之人。
这也是二人自幼相识,臭味相投,并成为挚友的原因所在。
他们个性鲜明,颇为要强。
具体表现在什么地方呢?
即不愿服输,不愿承认失败。
他觉得纵然孙策听闻江东变故,怎么也会发狂跟自己死磕一波,如此轻易退走,着实出乎了意料之外。
真就印证了那句话,“我尚还未用尽全力,阁下怎么就倒下了?”
当然,孙策及时收兵撤走,对于夏侯博而言也并未有丝毫坏处。
他派兵袭击江东的战略目的本就是为了围魏救赵,逼迫孙策退兵。
现在来看,这个目标算是圆满完成了。
果不其然,未过多时由习珍差人送回来的战报也传递了回来。
夏侯博摊开军报展颜查阅,看罢不禁暗自赞许道:
“看来习珍也是原史上被埋没的良将呐。”
“这随机应变,见机行事的能力的确不俗。”
虽说力争争取民心,是他在出兵江东之前就予以确定的基调。
但实际上,夏侯博也并未给出具体的执行措施。
目前战报中所示,习珍除了攻破官府开仓放粮及惩戒一众豪族搬出粮仓赈济民众外,竟然还弄出了公审大会这招。
要知道,这可是后世简化版的“土地改革”啊。
公审当地劣绅,而后该抄没家产的抄没,土地该分就分。
看见这回报的瞬间,夏侯博不由就眼前一亮。
他顿时敏锐觉得,习珍的才能非同一般!
旋而又思忖道:
“可惜原史上的习珍仅为零陵北部都尉,枯守荆南荒废岁月,没有一盏宏图的平台。”
“要不然,或可留名青史。”
不得不说,这是一桩遗憾。
主要还是习珍时运不济,关羽败亡,荆州丢失也并未因此投降,而是暗中与樊伷一道积蓄力量反孙。
只可惜,在刘备大举伐吴东征前夕被二五仔潘濬举兵扑灭。
要不然,或有更大的成就。
…
收到战报,夏侯博心中更加稳如泰山,巍峨不动。
持续陈兵与周瑜对峙。
至于江东主力已东撤的军情,他并非没收到。
只是并不在乎!
对于他们而言,目前荆州尚未平定,还没到全面与江东交锋的时候。
此刻跟江东一方打生打死,折损兵马并不讨好。
将有限的兵力集中起来,先把把持荆州政局的蔡、蒯两家给连根铲除,掌控全州才是正道。
虽说这时想攻江东也并非没有契机,只需加大余力袭扰各郡县,让山越各部的叛乱愈演愈烈。
自己再出兵尾随追击孙策部,予以牵制。
江北在让吕布形成威慑,夹击之下,孙策处境是不容乐观的!
但深思熟虑后,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还是那句话,现实并非游戏。
即地盘不是越多越好,打下来就能转换为即战力。
打下来,只是占领。
若是后续制度、政策跟不上,无法稳定人心,那一切都不过镜花水月罢了。
只有稳住政局,整合一切该有的资源,才叫掌控力。
目前己方局面很简单,那就是先武力平定荆州。
而后稳定州内政局,方是对外用兵之时。
要是同时开启荆州、江东双线战场,那形势就不妙了。
先不谈能不能灭掉孙策。
就说能灭,那局面就是荆州没统一,没整合,江东又是一片烂摊子。
想找死就直说!
何况,孙策、周瑜组合并非孙十万。
想要灭掉也非容易之事。
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拉锯战,长期拉锯。
双线作战,殊为不智!
夏侯博近年来也在努力融入这个时代,眼界也随着出谋划策不断提高,对于时局判断亦在增强。
念及此,十分清晰的窥破了天下局势。
最终得出了这一结论。
刘军按兵不动,孙策撤军自然很顺利。
不多时,就距离丹阳以西边境约数十余里处。
习珍部很快就收到了孙策回师的战报。
他一边整顿兵马,准备往豫章山区撤回。
得益于来时有太史慈所派当地士卒为向导,如今又得了一大批丹阳人归附,穿梭山区难度大幅度降低了许多。
另一边的吕范自闻听孙策回军消息,亦再无迟疑,果断挥师进发。
不消几日便从秣陵率众袭来,杀到了泾县。
吕范提兵追击,试图尾随咬住刘军,不让他们轻易脱身。
好等主力回归,予以一道歼灭。
只不过,习珍用兵强劲。
他率部且战且退,让江东兵未占得丝毫便宜,成功退入连绵群山。
吕范深知习珍此番得了不少丹阳人归附,对于山中情况了如指掌。
他也不敢贸然入山,深怕遭受伏击。
以至于追到山外,吕范只得一脸无奈的下令原地扎营,静候跟孙策的汇合。
退入山内,见江东兵并未深入。
习珍紧绷的面容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方才要说没有一丝担忧,指定是不可能的。
这毕竟是处在江东地界,孙家的地盘。
放下心来,他环视四周众将士,心下也不禁满意颔首。
“还得感谢军师啊!”
“要不是严肃军纪,令全军将士军纪严明,此番想要安全摆脱江东追击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眼中闪过精光,言语中满是推崇与敬意。
这一刻,治军的严谨俨然照进了现实。
“传令各部,稍作休整。”
“待补充体力后,再行赶路。”
片刻后,习珍沉声下令。
旋即就有传令兵迅速抱拳领命,传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