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丰越说越激动,面上也泛起红光,语气颇为坚定。
顿了顿,他脸上洋溢着喜色,继续说道:
“如今放着庙堂之上稳操胜券的计策不用,却要冒险通过一次战争去决定成败,万一不能如愿以偿,若事有不测,悔之晚矣!”
一席话落。
他满心欢喜,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在他看来,这才是上上之策。
远比此刻发兵南下,好太多了!
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
他们坐拥河北四州之地,地广人稠。
无论是土地面积,还是人口规模,皆远在久经战乱的中原数州之上。
不说别的,就单一个冀州就胜过曹操治下数州。
所以,田丰方才提议缓战之策。
他们人力物力都远在曹操之上,只要对内潜心农耕,对外联合各方诸侯,并陈兵边境不断袭扰河南。
只要整合资源,休养生息,稳扎稳打,以残破的中原,焉能久撑?
只可惜,他想得很美满,然而现实很残酷,给了他当头一棒。
袁绍听后,略作沉吟,便厉声喝道:
“此迂腐之见!”
“休要复言!”
“啊?”
田丰一听,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他瞬间感觉脑瓜子嗡嗡作响,什么情况?
主上竟直接否定了他的主张。
为什么?
田丰自然不甘心良策被否决,高声劝谏道:
“袁公,急战利于曹,不利于我啊!”
“曹军将士骁勇善战,战力强悍。”
“我军虽众,野战却难有胜算。”
“可将军掌控四州之地,只需整合资源就能耗死曹操。”
“何必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呢?”
连番的苦劝,田丰声音洪亮,仿是撕心裂肺。
“住口!”
谁料袁绍一听,陡然勃然大怒,厉喝道:
“田丰!”
“大军出征在即,汝竟敢涨他人志气,灭我威风,究竟是何居心?”
这一刻,袁绍是彻底怒了!
田丰却根本不懂进退之道,继续劝谏:
“丰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
“望袁公三思!”
只是袁绍再也听不下去了,顿时拍案而起,厉声道:
“左右武士安在?”
“与我将此狂徒拖下去,打入大牢。”
“一切等我出征得胜归来,再行发落!”
一记指令传下,立即就有两名武士快步奔进大堂,面无表情的上前架住田丰,作势就要把他拖下去。
众人噤若寒蝉,心头皆是一凛。
但袁绍盛怒之下,无人敢上前求情。
唯有一向秉公办事的沮授上前两步,硬着头皮求情:
“田别驾所言俱是出自公心。”
“还请袁公见他一片忠心,网开一面。”
只不过,沮授的求情并未有成效。
袁绍此刻怒火中烧之下,自然容不得半分忠言。
他一把抓起利剑,拔剑怒喝:
“谁敢求情,同罪论处!”
沮授闻听,心头一凛,只得退下。
下一秒,他只得悻悻看着田丰被武士架了下去。
当然,即便是袁绍铁了心将他下狱,田丰依旧是不依不饶,大喊着此番不宜出兵之类的言语。
声音在大堂之中回荡。
声若洪钟,众人皆听在耳中。
直到他被带远,喊声才渐渐消失。
袁绍重新坐回席上,好半响才渐渐平复情绪,阴沉着脸看向两侧道:
“来,诸君,继续接着议事。”
可有了田丰直谏的前车之鉴,在场众人谁还敢反对出兵?
但凡事自有例外,沮授仍挺身而出,拱手道:
“田别驾虽言语冲撞了袁公,但其一心为公。”
“他所提出的三年缓战,袭扰曹操,实乃良策。”
“还望袁公慎重考虑,勿要仓促发兵。”
一席语落。
沮授用词柔和许多,袁绍面色稍缓,倒未再动怒。
只是,一侧的谋士郭图出列反驳道:
“沮公此言差矣!”
“兵法云:十围五攻。”
“如今,以袁公之神武,河朔之强盛,来讨伐曹操,易如反掌。”
“中原之地,一向地大物博,土地肥沃。”
“若不趁中原未复之际灭曹,待其坐大,后患无穷!”
沮授闻讯,神情严肃,正色道:
“救乱诛暴,谓之义兵。”
“恃众凭强,谓之骄兵。”
“义兵无敌,骄兵先灭。”
“曹操迎天子安宫许都,如今举兵南向,是在违反义理。”
“况且,庙胜之策,不在强弱。”
“曹操法令畅通,士卒精练,非公孙瓒等人可比也。”
“如今,放弃万安之术,而兴无名之兵,授实为主公忧之。”
一番言语落下,沮授神情顿时随着语调暗淡了下来。
只是郭图听罢,却也寸步不让,仿佛是要与之一争高下。
他唇齿相争,沉声道:
“武王伐纣,岂曰不义?”
“况且,今出兵讨伐曹操而非天子,何来无名之师?”
“而且,袁公麾下人才济济,文臣武将皆竭力效忠,士民归心,若不早定大业,实在是过失啊!”
“夫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此正越王勾践之所以称霸,吴王夫差亡国之鉴也!”
“监军之计,确实很持重、牢靠,但这不是见机行事的灵活应变啊。”
一语吐落。
似是郭图的吹捧深得袁绍之心,令他胸中一阵舒坦。
话落,他满意的点头道:
“公则所言甚合我意。”
“监军不必再言,出兵之事已定。”
“即日起,各路兵马集结邺城,准备南下!”
随着袁绍一锤定音,纵是沮授还想再劝,却被无情的挥手打断。
左右众人无不是齐声高呼道:
“袁公英明!”
望着满朝诸众,沮授一时只能摇摇头,无奈叹气。
他明白,此番已无法改变袁绍南下的决定。
阻止不了,更不看好此战的胜算。
但…
这又如之奈何呢?
事已至此,唯有执行。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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