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距离大衍国都只剩几十里远,沿着官道一直走,若是脚程快些,第二天兴许能到国都。
可这会雨越下越大,已有些走不动了,好在三里外的荒山下,那个仅有十余户人家的村落还在。
“梅大人,大衍的天象很怪,出太阳的时候热的出奇,下雨的时候又冷的刺骨,若是不找个地方躲雨,等雨停了天气一热易发热!”。
左不凡一边说,一边领着梅九霄进村。
大衍地里连庄稼都不长,更别说药材了,只有国都与几个府城有郎中,他们这种穷苦地方的人,若是中生了病只能扛过去。
荒山脚下的村子很小,十余户人家都紧闭着房门,村口有一户人家,院墙砌的很高,里面盖了四间屋子。
其中两间说是屋子,门前覆满青苔,四面透风,糊窗的窗户纸都烂了,屋顶东一个窟窿,西一个窟窿,雨点顺着洞‘啪啪’落地。
“这户人家,外面雨下得急,我们二人路过无处可去,可否容我们二人避避雨”。
左不凡站在屋檐下,“铛~铛~铛~”的拍着里面顶着木棍的院门。
梅九霄两手环胸站在一旁,双眸眯起,抬首打量着荒山。
十余息后,久不闻院中传来动静,左不凡正要换一户人家,却见梅九霄走上前,大手随意按在门上。
劲力“砰~”的一声爆发,将门后顶着的木根震掉。
手一放在门上,后面抵着的棍子就开了?这位梅大人使的什么本事,好生厉害!
左不凡心中感叹一句,迈步踏过院门时,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下雨天独有的土腥味都压不住!
“这味道有些不对!!”。
左不凡瞪大眼睛看去,见主屋的木门虚掩,上面沾了不少血迹,心中顿时察觉到不对,赶忙回头喊一声。
“梅大人,这户人家出事了!”。
“某家看见了”。
梅九霄眉头微皱,脚下迈步走出,身形快的出奇,恍惚间一步去到主屋,推开虚掩的房门时,腥臭味更重了。
“这?!”。
左不凡快步跟上,看见主屋的景象后,顿时吓得两眼瞪圆,浑身寒毛根根竖起,脚下不自觉后退几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昏暗的主屋一片狼藉,地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角落里架着一口锅,火柴早已燃尽,锅里面的水飘着一些油花,看样子像是几天前炖过肉。
屋子的另一角,地上铺了一些干草,烂棉花做床,上面躺着一个瞎了眼的老妪,身上盖了个破被子。
其一头灰白发很是扎眼,身形干枯瘦小,面如金纸。
老妪左手边两尺外,地上除了一些骨头,还躺着一个老者,看样子已死了几天,腥臭味便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其尸身并不完整,少了一个胳膊,一条腿。
很显然,地上的骨头是……
“你们是谁?”。
老妪木讷的扭过头,声音干涩沙哑,浑浊泛白的眼眸看不见丝毫波动,好似一具行尸走肉。
“避……避雨来的”。
左不凡喉结颤动吞咽下口水,说话声音颤抖,额头冷汗止不住的流。
生在大衍,他这个年纪见过不少死人,可眼前这一幕他从未见过,若非身边有梅九霄,他拔腿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