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一辈子都没混出个名堂,年龄也大了,但并非老眼昏花,知晓陈阳此行回重安县,怕不只是想回来看看。
“陈阳,学了些本领是好事,可行事莫要冲动!”。
王仁心左右看一眼,凑近低声说了一句。
想当初,有一京畿来的武夫,夜里来了重安县,仗着本领高强,斩了同知满门,又拎着刀要去杀知县。
结果呢?镇妖司的人一出手,那武夫纵使本领再高都未能逃过一劫!
“王夫子放心,学生不过问问罢了”。
“如此就行”。
王仁心松了口气,领着陈阳,张白玉二人去到住处,一处不算大的院子,虽有些年头了,但每日勤打扫,很是干净整洁。
陈阳来的时候,顺路买了些吃食。
寻常人像王仁心这个年龄,站都站不起来,一句话都说不清楚,后者却是满口牙都在,还能少吃些酒肉。
只是酒量跟之前比,差了实在太多,二两酒下肚,嘴里的话便多了起来。
“习武好,身居武职更好,这世道太乱了,想凭着考功名,博得高官厚禄,远不如之前容易”。
“不过待在京畿,还要万分小心,那里不比重安县,处处是达官贵人”。
王仁心打了个酒嗝,拉着陈阳的手絮叨个不停,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了,便又拉着一直吃个不停的张白玉。
言天师府无愧大夏第一道门,每逢乱世,便有道人背着剑下山。
“王夫子,你觉这重安县如何?”。
适时,陈阳出声问了一句,王仁心白眉一皱,沉默了片刻。
“跟之前比,差了不少”。
二十余年前,那天他正巧有事,离开重安县三日,谁料一回来,重安县的人近乎死绝了,现在都是些外乡人。
“若让王夫子说,那武夫杀了知县更好,还是不杀为好?”。
此话一出,王仁心不由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陈阳,他是已有些醉意,可却并未喝的醉醺醺,知此话暗有所指。
犹豫了片刻,王仁心终究是开口说道。
“真如老朽所言,杀了更好!”。
重安县满城百姓,半数饿的面黄肌瘦,街边躺满了乞丐,再看衙门里的官差,一个个白白胖胖,恨不得走一步脚底冒油。
当真是时候不好,百姓过的才会这么惨?
他可不觉得!
“戌时二刻,知县日日去天香楼食鱼,曾邀老朽同去,想顶着老朽的名头,给远在青天书院的不语写一封信”。
王仁心忽而说了这么一句话,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李不语可是成了大人物,一直待在青天书院修行儒道,不便远行。
早些年让人送来一封信,寄来些银两,问他可有所需。
信存浩然,拆了便合不上。
银子送到他手里,有个五十两,但他打开信一看,见信上写赠银五百两,足够他享天伦之乐。
“老朽虽未至,却知天香楼有一后门,出门后一直往前走,有条荒路可直通城外,无官差把守”。
此话罢了,王仁心便不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