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满月下,寂寥的悬崖边,一身着残破不堪的银白铠甲之人矗立于崖边。他抬头仰望了一下墨色夜空中的满月,想起了遥在京都的妻儿,此刻那个小小的启润恐怕正在王妃怀里撒娇吧!本想击退敌军回家与妻儿团圆,却没成想丢了冲隆不说,自己如今也被困在这里。
成怿低头望了望那深不见底的悬崖,也听到了崖底的潺潺流水,他知道他现在能做的唯有跳下去,只有这样,才不会成为敌军的俘虏,若被南郡军活捕,邺北必定为了赎他丧失更多的国土。丢掉冲隆他已有罪,如今更是不能让自己罪上加罪!
他也渴望活,他也不想死。可自己的死若能保重邺北的疆土那便是死得其所,成怿望向那漆黑的渊底终于下定了决心。
“抓住他!留活口!他是清河王!”数百个身着黄色兵服的急速向悬崖便追来。
成怿回望了一眼那向自己快速疾驰的敌人,脸上忽地绽放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他毫不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清河王跳崖了!”南郡军大喊道。
为首的几人快速追上前去,伸手欲抓,但还是慢了几步。
众人将火把照向崖下,微微火光之中,一个银白的身影正快速的跌落,直到完全消失于众人的视线。
“可惜了。”军中有人哀婉了一声。
“要不要下去寻寻?”有人提议道。
“这几十仗高的悬崖,坠下去,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而且崖下河水湍急,现在又是夜里,不便寻找。如今更为要紧的是尽快进城,占领冲隆。你们可有搜寻到陈副将的尸体?”一个将军模样的人说道。
“禀将军,并没有。”
“那便更要去搜,若陈副将未死,极有可能会遣兵回攻!速速进城,建好防御工事!”一将领说道。
成怿从高空坠落后,触到了河中的一块礁石,被撞得头破血流,再加上身上多处负伤,当即便没了意识。
冰冷的河水,将他一直冲向下游,直到第二日凌晨时,才被住在下游的一户农户所救,但其实真正得成怿早已死去,而醒来之人已是季衍。
不知怎么,躺在病榻上的成怿,不知怎么得又做了这个梦。这个梦他已做了多次,他知道这不是梦,这是真正的清河王死前的投影。虽不惊恐,醒来时身上也起了一层热汗。
“王爷,您醒了?可要喝些水?”侍候在旁的婢女见成怿睁开了眼,忙起身端来茶杯。
成怿微微抿了一口,给了个眼色,示意其不必在身侧时候。又想起身上的黏汗,便吩咐道:“取件干净的中衣过来!”
婢女取回了件白色的纯棉中衣,欲帮清河王更衣,成怿摆了摆手,婢女便退至一边。
成怿欲更衣,旁边站个婢女,虽低眉顺眼仿若什么都看不见,但成怿也觉得别。便谴她去书房拿本书过来,借机支开她,自己换好了中衣。
之后成怿便手执书卷卧在榻上。
时间飞快,转眼夜幕已降,赤金黑底的牌匾上,清河王府四字被并排燃着八个大红灯笼照得极为明亮,火红的灯笼将节日的气氛烘托到极点。
成怿回来已有几日了,皇帝令太医前来看诊也看了几次,伤势已好了许多,但仍旧不能下床。
清河王妃端着一壶佳酿和两个酒樽静静地站在屏风之后,偷偷地看成怿半倚在床上那看书的模样。
启润穿着像个小棉团一样从廊下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身后的婢女忙上前几步跪地阻拦道:“小王爷,王爷在里面休息,咱们去别的地方玩!”
“不!只有父王能解开这个九连环!”启润说着举起了右手,这才看见原来宽大的袖口里还藏着一个木制的九曲连环锁。
“可……”婢女张了张嘴,有些迟疑,小王爷说的没错,她们这些奴才没一个人能解开这把锁,可王爷伤势甚重,需要休息,小王爷若这么冒冒失失的进去,似乎也很是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