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除夕正赶上今冬的第二场大雪,天冷、路滑,大多数有些身份的都乘了软轿回去。
“充华,今个冷,我们要不也传个软轿?”芊蓝问道。
“不了!今个虽冷,但空气好,我想走走!”
胡充华既这样说了,芊蓝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再者言,刚才皇帝封魏家之女为婕妤的时候,她看出了胡充华脸色不太好。
虽出来的较早,但几个乘坐软轿的都后来居上,赶了过去。路虽滑了些,但好在是除夕夜,宫灯燃的数目很多,今夜皇宫的夜晚还算明亮。
芊蓝瞧了瞧左右,见四下已无人,便轻声说道:“充华,皇帝今日册封魏氏为婕妤,奴婢看出了充华不太高兴。可皇上册封她,并不一定喜欢她!”
元熙直直地向前走去,借着灯光能看见一层层细雪落了下来,那雪说是在空中飞舞,其实又好似被灯光打的魂飞魄散。
“不喜欢?”元熙自顾自地重复了一句,定定地注视着前方的路,看不出喜怒。
芊蓝自幼在宫中长大,先皇在时,便是宫中的婢女,因此后宫前朝之事自是比元熙知晓更多。
于是开解道:“原来的中宫皇后是先皇后魏氏,但是先皇后福薄,皇帝登基一年便故去了。奴婢听说,云将军在前朝夺了头功,因此云贵嫔复宠。而云贵嫔复宠后,行为颇为跋扈,因此皇上才留下了魏家之女。”
“喜欢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是天子,身边注定有数不完的女人。”
两人一步步一步往含章殿走去,每走一步,便在雪地里留下一个足印。雪水湿了鞋袜,冻得元熙的脚几近麻木,但正因为此,使元熙更加清醒地意识到,帝王之爱不过如此。
宣光殿内,云贵嫔一进殿就大发雷霆,将正殿八宝阁里的古董瓷器摔的稀碎。
“贵嫔!”芊琦有些害怕的唤了一句,她想阻止云贵嫔乱摔东西,又没那个勇气。
随着一声声瓷器破碎之音,云贵嫔那汹涌起伏的胸脯得以回落,渐渐消了些气。
“贵嫔!擦把脸吧!妆腻在脸上不太好受。”芊芙投了个热帕子递了上去,云贵嫔接过帕子,气呼呼地坐在妆镜之前,望着镜中自己仍姣好的容颜,愈发悲伤。
古人都说红颜未老恩先断,果然不假,自己如今容貌未老,皇帝便接二连三招人入宫。若是普通女子还好,入宫的却偏是有家世背景的魏家之女。皇上明明对自己宠爱有加,为何又要制衡自己,云贵嫔着实有些想不通。
而芊琦此时正跪于地上拾捡地上的碎瓷片,完全不知如何安抚云贵嫔。芊琦自幼跟在云贵嫔身边,云贵嫔虽骄纵了些,但像今日这般发疯似的砸东西,还是头一次。
云贵嫔拿着热帕子抹了几把脸,随着那青黛之色抹花了脸,云贵嫔居然伏在妆台上哭了起来。
“贵嫔!”芊琦木讷地唤了一声,手里握着碎瓷片,安慰不是,不安慰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