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菱王谢恩之后,皇上脸上的冰意褪去了几分,但殿内的气氛仍旧略显尴尬,但正因此,魏公等到了说话的时机。
魏公悠悠起身,从蒲团上站起,众人目光随即落到魏公的身上,魏公微微抬起眼眸,神色很是谦卑,谦卑中又有几分伤悲,朗声说道:“今日夜宴,看见六宫祥和,微臣心里着实高兴,但华衣美服中唯独不见堇荼身影,不禁勾起微臣思女之情。先皇后善舞,她在时曾舞过一曲《华云裳》,小女如饴自小倾慕长姐,舞姿虽无法与先皇后相比,但这华云裳舞得也有几分神彩。”
众人自是听出了魏公有让魏如饴献舞之意,后宫妃嫔虽心有不悦,但表面上仍旧神色泰然,看不出喜乐。而许、云两家则是满心厌恶。
皇上看向魏公的眼眸中流转了几丝流光,忽地一转头,看向皇后,眼中之色已变成探寻,笑问道:“皇后觉得让魏如饴献舞一曲可好?”
魏公将次女带入宫中之时,皇后本就心中不悦。魏公提议让魏如贻献舞,皇上自己不决定反而来问自己,难道真以为自己胸襟开阔?皇后心里纵然有一万个不愿,也不能说出本意,于是也假似有几分怀念先皇后之意地说道:“臣妾也十分思念姐姐,也着实希望能再一睹先皇后之舞的风采。”
“如此甚好!”皇帝脸上绽放出了明媚之笑,赞叹道。
如此,魏如饴便从座位而起,不缓不慢步入殿中。此时,乐声起,如饴微微俯身行了一礼,然后微微抬首,伸展右臂,扭转侧腰,摆出了一个嫦娥探月的造型,然后随着乐曲的节奏,不断变换着身姿。
一曲作罢,众人皆拍手叫好,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自是要给魏公一些颜面。但是不得不说,魏如饴今日一曲与当日李充华进宫之日的那次献舞相比,客观的评价:一个仿若天女散花、一个犹如民间草芥。
皇上没有急着评价,而是一边拍手一边微微转向皇后问道:“皇后觉得舞得如何?”
皇上此时一言,让人仿佛有生吞了苍蝇之感,一个刚刚及笄的鲜嫩美人在自己夫君面前献舞,夫君问你舞的如何,你该怎么说?
皇后脸上滑过一丝苦笑,转而换上一副赞叹的表情,说道:“臣妾觉得舞得极好!”
皇后声落,皇上抓起桌上酒樽,然后一饮而尽,笑道:“朕也觉得颇具先皇后风采,如饴一舞,使朕动情,蓦地使朕就想起了堇荼。”皇上说着,便看向如饴,轻声言道:“把头抬起来!”
如饴羞涩地抬起了头,脸上的那团红晕已同她身上所穿的粉色衣裳有了相同的色彩。
皇上端详了许久,转而看向魏公言道:“朕想将如饴留在宫中,不知魏太师可否割爱?”
魏公连忙起身,脸上满是惊喜之色,但惊喜的掩盖下仍旧能看出几分不舍,魏公颔首言道:“微臣惶恐,一切全凭陛下心意!”
“好!”皇上说道,“那朕就封如饴为婕妤,赐居正和殿,今日便留在宫中吧!”
元熙听到此后,不禁冷笑了一下,虽然瞬间便恢复了如常的神色,还是落在了芊蓝的眼里。
这一入宫便成了九嫔之首,和生了永乐公主的温婕妤和在王府中便跟着皇上的崔婕妤平起平坐,不得不说皇上真是给了魏家足够的荣耀。
如饴之姐曾是皇帝的皇后,自己一入宫便是婕妤,按理说,这个位份她受得起的。但受得起,不代表别人不嫉恨。皇帝封如饴为婕妤之时,除了温婕妤和司马贵华众妃无不脸色阴沉,怎么可能有一个高兴的。
于皇后而言,这是送进了先皇后的嫡亲妹妹,人家的姐姐以前是皇后,保不齐她便有取而代之的想法;于云贵嫔而言,她自然懂得前朝关乎后宫,皇帝收魏如饴进来是因为要制衡自己;于崔婕妤,一个新入宫的新人便与自己平起平坐,自己怎么受得了;而于陈承华而言,自己还未侍寝,便又来了一个劲敌;而于四位世妇而言,更是觉得自己永无出头之四。
魏如饴献舞之后,众人虽努力缓和气氛,但那虚伪的繁华底下,实乃透着尴尬。
时间一晃便将近亥时,各位宗亲还得出宫,也不方便耽搁地太晚。于是便散了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