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谦被褫夺封号贬去泰安的消息传到卓明月耳中时,她既没有悲天悯人,也不曾幸灾乐祸。
就仿佛,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筝儿早就提醒过她,白子谦噩运将至,好日子到头,受到反噬是早晚的事。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才不到一年光景,曾经风光无限的永宁侯府,就像星辰一样从神坛陨落。
“筝儿,听红歌说,白子谦这次犯下滔天重罪,按照律例,杀头也抵不消他身上的罪行。”
“可皇上却法外开恩,留他性命,将他贬到泰安重头再来。”
“不知这其中,是否也有你的手笔?”
白洛筝在母亲面前并未隐瞒。
“此案背后牵扯太多阴谋,也该白子谦倒霉,遭奸人所害,才落得今日这个下场。”
浅浅酌了一口花茶,白洛筝又接着说:“说他无辜,也不全然无辜。”
“白子谦纵妻纵子,犯下众怒,遭此一难,也在预料之中。”
“要怪,就怪他时运不济,娶个败家妻子,又生了个败家儿子吧。”
放下茶杯,白洛筝看向卓明月。
坦然说道:“我将事情的真相如实告知给皇上,至于如何裁决,是朝廷所定,我无权插手。娘,你不会怪我多管闲事吧。”
卓明月笑了笑,“傻孩子,娘怎么会责怪你呢。怎么说也是父女一场,心生恻隐也是人之常情。”
白洛筝摇摇头,“白家其他人的死活对我来说如同浮云,唯一让我放心不下的是白芷嫣。”
“府中出了这样的变故,她往后再想嫁入高门恐怕不易。”
“但芷嫣昨日派人来传话,说这样的变故没什么不好。”
“泰安那边山清水秀民风淳朴,与京城相比,少了攀比与争斗,反而让她安心不少。”
卓明月点点头,“难得芷嫣小小年纪,看待事情竟如此透彻。”
白洛筝笑了笑,“是啊,她还让人给我代话,会在离开之前把绣好的礼物送来给我。”
“我当日只随口向她讨几块丝帕,这个傻丫头倒是固执,非要绣一件喜袍送给我日后成亲用。”
“呵,成亲,我这辈子,可从来没有成亲的打算……”
卓明月正要说什么,门外传来双儿的惊呼,“夫人,小姐,不得了啦,外面出事了。”
当白洛筝和卓明月闻讯赶至门口时,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只见被白雪覆盖的地面上躺着一具早已死去多时的女尸。
女尸头发凌乱,脸色惨白,不知死前受到了怎样的惊吓,她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最触目惊心的,这女尸身上穿着一件绣工精致的红色喜袍。
喜袍明显是死后被人胡乱穿上的,领口与衣襟处大敞着,里面寸缕未着,可以清楚的看到肌肤上残留着被凌虐的痕迹。
卓明月吓得失声尖叫险些昏倒。
白洛筝也被这刺眼的一幕惊得浑身血液凉了一半。
她僵着双腿,一步步朝死者走去。
铁一般的事实提醒她,这个惨死于她家门口的不幸姑娘,正是她的三妹,白芷嫣。
经过仵作检查尸体,证明白芷嫣临死之前曾遭人折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