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见天。
记忆星神浮黎的居所，传说中由纯粹的记忆之力凝聚而成的殿堂，悬浮在命途深处，凡人不可见，不可触，不可知。
李默站在善见天的入口，仰头看着那座由无数记忆碎片编织而成的穹顶，沉默了三秒。
“挺气派。”他评价道。
然后他掏出手机，找了个位置坐下，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准备写下虚构史学家生涯的第一篇大作。
然后他停住了。
“不对。”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我到这里来干嘛？”
他环顾四周。善见天，记忆星神的地盘，命途深处的神秘殿堂。他费了好大劲才找到这里，就是为了——写小故事？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又看了看这座恢弘的殿堂。
“在网上散布谣言——不对，在网上写小故事，在家里不也行吗？”
他沉默了。
三秒后，他站起身，收起手机。
一个闪现。
悬空岛的院子里，阳光依旧正好。李默的身影出现在石桌旁边，低头一看，那张纸条还压在茶杯下面。
“出去玩几天。别担心。很快回来。”
他一把抓起纸条，撕成碎片。
“千万不能让镜流发现。”他把碎纸塞进口袋，转身回屋，往床上一躺，掏出手机，打开星博。
他盯着空白的发布框，想了很久。存护、贪饕、繁育——三个星神，一段野史。开篇第一句要够炸，够吸引人，够让所有人点进来看。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传说当年的列神之战，存护和繁育就是因为贪饕打起来的。”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贪饕是存护的小娇妻——对，就是那个拿光年砌墙的琥珀王克里珀，他有一个小娇妻，叫贪饕。至于为什么一个星神会有小娇妻，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贪饕是个吃货。”
他顿了顿，继续写。
“有一天，贪饕出门觅食，路过繁育的地盘，看见塔伊兹育罗斯刚刚生了一窝虫子。那些虫子白白嫩嫩，油光水滑，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贪饕没忍住，抓了一只塞进嘴里。咔嚓。外酥里嫩，汁水丰富，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鲜甜。贪饕的眼睛亮了。”
“她吃完一只，又抓了一只。吃完一只，又抓了一只。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繁育刚生的那一窝虫子，已经没了大半。”
李默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塔伊兹育罗斯回来一看，自己的崽少了一多半，当场就炸了。祂质问贪饕：‘你吃的？’贪饕擦擦嘴，理直气壮：‘好吃。’繁育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我生一窝要多长时间吗？！’贪饕想了想：‘不知道。但确实好吃。’”
他停下来，想了想，继续写。
“消息传到存护耳朵里的时候，克里珀正在砌墙。听完下属的汇报，祂放下锤子，沉默了很久。下属问：‘琥珀王，要不要去跟繁育道个歉？’克里珀站起身，拿起锤子，说了两个字：‘不用。’”
“第二天，列神之战爆发了。”
“存护亲自出手，一锤子砸向繁育的老巢。塔伊兹育罗斯被打得措手不及，一边躲一边喊：‘你疯了吗？！是你老婆吃我的崽！’存护面无表情，又是一锤子。繁育继续喊：‘那不是我自愿生的！是命途逼的！你老婆管不住嘴，关我什么事？！’”
“存护终于开口了。祂的声音很冷，冷得像琥珀纪的冰：‘你做的虫子太好吃了。祂会吃坏肚子。’”
“列神之战结束之后，有人问存护：‘琥珀王，您当初为什么打繁育？是因为祂威胁了宇宙的存续吗？’存护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四个字：‘祂太好吃。’”
“这件事后来被记载为‘列神之战’的导火索。但知情人都知道，那不是战争，是吃醋。一个霸道总裁，因为老婆吃了别人做的零食，把做零食的打死了。就这么简单。”
李默的手指停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继续打字。
“贪饕因为这件事恨上了存护。祂觉得存护小题大做，觉得存护不尊重祂的饮食自由，觉得存护是个控制狂。于是贪饕离家出走了。”
“存护当然不同意。克里珀追出去，拦住贪饕，问祂去哪儿。贪饕说：‘不要你管。’存护说：‘你是我的。’贪饕说：‘我是我自己。’存护沉默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祂把贪饕关进了自己身体里。”
“字面意义上的。存护在自己的‘存护’之中开辟了一个空间，把贪饕塞了进去。从那天起，贪饕再也没有离开过存护的身体。”
李默停下来，看着自己写的这段文字，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补上最后一段。
“这也是为什么，星际和平公司如此痴迷于金钱的缘故。存护将贪饕关在自己身体里，潜移默化地受到了影响。贪饕是永无餍足的世界吞噬者，被关起来之后，祂的‘想吃’变成了‘想攒’。存护天天感受着贪饕对‘拥有’的渴望，不知不觉就把这种渴望融入了自己的命途。而公司是存护的信徒，信徒自然会效仿神。所以公司要赚钱，赚很多很多钱，永远不满足地赚钱。”
“这不是因为贪婪。这是因为他们信奉的神，把祂的小娇妻关在自己身体里，天天听祂说‘我还要’。”
他满意地审视了一遍全文。然后他给这篇故事起了个标题。
《存护、贪饕、繁育：一段关于吃与被吃的三角恋》
他点击发布。
星博瞬间炸了。
评论区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刷新，李默靠在床头，翘着腿，看着那些评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我靠？？？这是人能写出来的东西？？？”
“琥珀王风评被害！克里珀看了想砌墙把你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