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暗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

李默睁开眼。

那双眼睛不再是精神体时的半透明，而是纯粹的暗金色。瞳孔深处，有无数细密的光点在流转，像被压缩到极致的星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一次，是实体的。

五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皮肤下隐约可见暗金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他握了握拳，感受着那种久违的、属于实体的触感。

“成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然后他站起身。

脚下的虚空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他的存在。那些还在远处飘荡的能量流，此刻像受惊的鱼群，四散而去。

李默看着它们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夺天地之造化……”他喃喃自语，“在修仙界，这可是要被天道打死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全新的肉身。

“好在这个世界没有天道。”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不然——”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还真不一定扛得住。”

他转身，向虚空的边缘飘去。

新世界的出口，在那里。

外面，还有很多人在等他。

镜流，黑塔，阮·梅，星，丹恒，昔涟，德谬歌，阿格莱雅，那刻夏，万敌，赛飞儿，遐蝶，风堇，还有那个长着白厄脸的白毛御姐。

他深吸一口气。

“走吧。”

他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

身后，虚空依旧黑暗。但那些被他汲取过力量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生长。那是新世界的根系，是虚数之树的分支，同时也是另一个开始。

远处，新世界的某个角落。

镜流忽然抬起头，望向翁法罗斯深处的方向。那双淡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黑塔注意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镜流沉默了一瞬。然后她轻轻开口：“他回来了。”

黑塔愣了一下。“谁？”

镜流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个方向，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黑塔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懂了。

“李默？”

镜流点头。

黑塔“啧”了一声。“终于舍得出来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走吧，去看看。”

镜流没有动。她只是看着那个方向，那双淡红色的眼眸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

黑塔走了几步，发现她没跟上来，回头看她。“你不去？”

镜流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他回来的第一面，不该是见我。”

黑塔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

镜流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镜流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告诉他——我在老地方等他。”

黑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表情复杂。

“你们两个啊……一个比一个别扭。”

她转身，向翁法罗斯深处的方向走去。

“行吧。我去接他。”

远处，那道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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