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墓走在奥赫玛的街道上,蔚蓝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逛街——虽然她诞生到现在还不到一天。
昔涟的院子太小了,德谬歌的茶太淡了,还是奥赫玛热闹。
有叫卖的商贩,有奔跑的孩童,有聚在一起辩论的学者,还有那些时不时飘过来的、让她觉得有点奇怪的目光。
“那是白厄大人吗?”一个卖水果的大婶小声问旁边的邻居。
邻居眯起眼看了半天。“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头发颜色不太对?”
大婶凑近了看。“脸一模一样啊!就是头发颜色浅了点,还穿着裙子……”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白厄大人怎么穿裙子?”
邻居“啧”了一声。“年轻人的事,谁知道呢。”
铁墓完全没听见这些窃窃私语。她正蹲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只用糖浆画出来的小马。
“这个好可爱!”她指着糖人。
摊主是个老伯,看着她那张脸,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糖人递给她。“白厄大人……您要的话,不收钱。”
铁墓接过糖人,歪着头看他。“白厄?我不是白厄呀。我叫铁墓。”
老伯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她。那张脸,那个轮廓,明明就是白厄大人啊。只是头发颜色浅了点,还穿着裙子……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铁墓已经蹦蹦跳跳地走了,留下老伯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小声嘀咕:“白厄大人这是……想开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奥赫玛都在讨论一件事——白厄穿女装了。
“听说了吗?白厄大人穿着裙子在街上逛!”
“真的假的?白厄大人?”
“千真万确!老王家的糖人摊子亲眼看见的!”
“啧啧啧……不愧是救世主,连穿裙子都这么有勇气。”
街头巷尾,茶余饭后,所有人都在交换着这个爆炸性的消息。有人惋惜,有人好奇,有人默默掏出记事本开始记录这一历史时刻。
一个年轻学者模样的男人推了推眼镜,“其实仔细想想,白厄大人那张脸,穿裙子也不违和。”
旁边的同伴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我是说学术上不违和。五官精致,骨架修长,皮肤也好——”
他在同伴越来越危险的目光中及时闭嘴。“当我没说。”
角落里,几个负责圣城治安的队员凑在一起小声议论。“队长,咱们要不要报告阿格莱雅大人?”
队长沉默了很久。“报告什么?白厄大人穿裙子?你想被万敌大人打死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然后他们默契地散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那刻夏今天心情不错。准确地说,是难得的不错。
复活这件事他到现在都没完全接受,但既然活了,日子总得过。
今天来奥赫玛,是为了给大地兽买睡衣——他那只养了三年的小家伙最近掉毛严重,普通布料会蹭得它浑身痒。
阿格莱雅推荐的丝绸店据说有特制的柔软面料,虽然他打死也不会承认是阿格莱雅推荐的。
他拎着袋子从丝绸店出来,老远就看见一道身影在人群中晃悠。
白色长裙,银白长发,那张脸——那刻夏的脚步顿住了。
整个奥赫玛,长成这样的只有一个人。白厄。他曾经的弟子,现在每天跟万敌混在一起的救世主。
那刻夏原本打算上去打个招呼——怎么说也是自己教过的学生,虽然教的时间不长,虽然那小子后来跑去练剑了,虽然……算了,不想这些。
他加快脚步,向那道身影走去。
“白——”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因为那人转过身来了。
银白的长发,蔚蓝色的眼眸,和那张他看了无数次的、属于白厄的脸。
但那张脸上没有白厄的沉稳,只有一种天真的、对一切都好奇的烂漫。
那刻夏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着,手里的大地兽睡衣差点掉在地上。
“你是……”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铁墓歪着头看着他。“你好呀。”
那刻夏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张脸,盯着那条裙子,盯着那张脸上天真无邪的笑容。然后他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白厄……穿了女装。”
这个念头像一记闷雷,把他仅存的理智炸得粉碎。他想起自己在神悟树庭教书的日子,想起白厄认真练剑的样子,想起那个沉默寡言、从不惹事的学生。
“树庭方言,自行脑补!”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那刻夏完全不在乎。“我没这个学生!”
他攥紧手里的睡衣袋子,指节泛白。“那个该死的女人——阿格莱雅——竟然把白厄教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