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的废墟上,两道身影相对而立——不对,是一道身影站着,一道身影飘着。
李默的精神体在半空中飘来飘去,就像一只被风吹起来的气球,一会儿飘到左边,一会儿飘到右边,一会儿绕着镜流转一圈,一会儿又飘到被她削平的宫殿穹顶上空,俯视着那片狼藉。
“啧啧啧。”
李默发出感慨的声音,“下手真狠。这宫殿我刚盖好,还没住进去呢。”
镜流站在原地,看着他飘来飘去的身影,表情微妙。
她的目光跟随着那个飘忽不定的半透明身影,从左边到右边,从右边到左边,从上到下,从下到上——
三分钟后。
她的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
又三分钟后。
她的眼角也微微跳动了一下。
再三分钟后。
她深吸一口气。
“你能不能——”
她的声音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微妙的波动。
“别飘了?”
李默停下,歪着头看着她。
“为什么?”
镜流沉默了一瞬。
“……看着头晕。”
李默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你也有今天”的得意。
“堂堂剑首,成神的存在,看个灵魂体飘就头晕?”
他不仅没停下,反而飘得更欢了。
“来来来,让我看看你晕到什么程度——”
他飘成一个八字形,又飘成一个圆形,最后干脆开始在空中翻跟头。
镜流闭上眼。
她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看着那个还在翻跟头的半透明身影,忽然觉得——
自己这一路赶来,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她本来是打算来找他交流感情的。
毕竟八百年没干了。
毕竟她有太多话想对他说。
结果呢?
结果她现在站在一座被自己削平的宫殿废墟上,看着一个半透明的灵魂体在那里翻跟头。
“交流感情?”她在心里默默问自己。
“现在这样子,怎么交流?”
她看了看李默那张欠揍的脸——虽然现在是半透明的,但那张脸的欠揍程度一点没减。
又看了看他那飘忽不定的身影——连摸都摸不到。
镜流的眼角微微跳动,“总不能……精神交流吧?”
镜流沉默了三秒。
然后镜流做出了一个决定。
算了。
下次再说。
李默翻完最后一个跟头,飘到她面前,歪着头看着她。
“你怎么不说话?”
镜流看着他。
然后她移开目光。
“没什么。”
李默的眉头挑了起来。
“没什么?你千里迢迢跑过来,一剑削了我的宫殿,然后站在这儿跟我说‘没什么’?”
他又飘到她面前,试图和她对视。
“镜流同学,你这可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
镜流依然不看他。
“就是……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说了。”
李默愣住了。
“不说了?为什么?”
镜流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终于转回头,看着他。
那双淡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觉得现在这样,”她指了指他半透明的身体,“适合说那些吗?”
李默低头看了看自己。
“哦。你说这个啊。
他摊手。
“没事,你说你的。我听着。”
镜流摇了摇头。
“算了。我就是过来看看。”
李默看着她。
然后他飘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虽然以他现在的形态,这个“并肩”更像是飘在她旁边。
“行吧。”他的语气随意,“那就看看。”
镜流侧过头,看着他。
“你现在这状态……怎么回事?”
李默耸肩——这个动作在半透明状态下显得格外滑稽。
“就那样呗。创造新世界,把身体融进去了。现在是精神体。”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
“得过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肉身。”
镜流的眉头微微皱起。
“多久?”
李默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可能——”
他顿了顿。
“也可能永远。”
镜流的目光微微一凝。
“永远?”
李默摆手,“开玩笑的。怎么可能永远。我就是想说得夸张一点,显得我很惨。”
他看着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