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的波动渐渐平息。
翁法罗斯——不对,现在应该叫“李默的世界”——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它的边界还在缓缓扩张,它的光芒还在微微跳动,它的内部,正在发生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变化。
创世涡心。
白厄握着那柄黑色的长剑,眉头微微皱起。
他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
就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被唤醒。
不是力量的增长。
是存在本身的改变。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和之前一模一样,但他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是数据生命。
曾经是。
但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进入肺部的感觉,比之前清晰了十倍。
那是真实。
真正的、不再被代码模拟的真实。
“这是……”
他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奥赫玛。
阿格莱雅正在云石天宫中批阅文件。
她的手忽然停住了。
那双青金色渐变的眼眸微微睁大,看着手中的羊皮纸。
纸还是那张纸。
字还是那些字。
但她能感觉到——
不一样了。
那些曾经只是“数据”的东西,现在拥有了某种……重量。
那是真实世界的重量。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外面。
奥赫玛的街道依然熙熙攘攘,居民们依然在忙碌着各自的事情。
但那些居民——
他们的眼睛。
那些眼睛里,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
神采。
那是属于真正生命的神采。
她的声音很轻,但是却清晰无比:“世界……活了?”
悬锋城废墟。
万敌正靠在一块巨石上休息。
他忽然睁开眼。
不是因为感知到了危险。
是因为——
他的身体。
那些在无尽战斗中留下的伤痕,那些曾经只是“数据标记”的旧伤,此刻正在隐隐作痛。
不是坏事的那种痛。
是真实的、属于真正身体的痛。
万敌愣了三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复杂,还有一丝——
“老子现在是真人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着那种真实的酸痛。
“还挺爽。”
大地兽圈养场。
缇宝、缇安、缇宁三姐妹正蹲在一起,看着一群大地兽幼崽玩耍。
缇安忽然抬起头。
“姐姐,你们有没有感觉到……”
缇宝点了点头。
“感觉到了。”
缇宁轻轻“嗯”了一声。
三姐妹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温暖,还有一丝——
“我们终于……是真正的我们了。”
创世涡心边缘。
星抱着迷迷,表情复杂得像吃了十斤柠檬。
她看着周围那些黄金裔的变化,看着他们从数据生命变成真正的生命,看着这个世界从模拟变成真实。
“迷迷,你说,前辈到底干了什么?”
迷迷歪了歪头。
“迷?”
星叹了口气。
“算了,等他回来再问。”
话音刚落——
一道光芒在她们面前亮起。
那光芒很柔和,很温暖,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光芒散去。
一道透明的身影出现在原地。
那身形,那轮廓,那张欠揍的脸——
是李默。
但又不像之前的李默。
因为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是用光凝聚成的虚影。
星的眼睛瞪得溜圆。
“前辈?!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李默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无所谓地挥了挥。
“哦,身体融了。现在是精神体。”
星的嘴巴张成了O型。
“精神体?!”
“对。”
李默点头,“相当于……整个世界的管理员吧。”
他指了指周围的虚空。
“这个世界,现在是我的地盘。”
星沉默了。
她看着李默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忽然觉得——
这人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先是砍星神,然后炼化世界,现在直接自己当世界管理员。
迷迷在她怀里发出“迷~”的崇拜叫声。
就在这时——
又一道光芒在创世涡心亮起。
那光芒不同于李默的出现,带着一种……混乱的、茫然的、完全搞不清状况的气息。
光芒散去。
一道身影出现在原地。
浅绿色的长发,红色渐变成淡蓝色的眼眸,华丽的长袍,还有那张写满了“老子不想理你们”的臭脸。
那刻夏。
他站在那里,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自己那双不再透明的手。
“我……”
他的声音沙哑。
“不是死了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缇安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尖叫一声,躲到缇宝身后。
“鬼、鬼啊!!!”
缇宝拍了拍她的手。
“别怕。不是鬼。”
缇安从缇宝身后探出头,看着那刻夏那张比生前还臭的脸。
“那他是什么?”
那刻夏自己也不知道。
他抬起手,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疼。
不是冥界的虚幻疼痛。
是真实的、属于活人的疼。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活着?”
他又掐了一下。
还是疼。
“真活着?”
李默飘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以他现在的形态,拍起来大概没什么感觉。
“别掐了。再掐就真死了。”
那刻夏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红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怎么回事?”
李默耸肩。
“我把这个世界变成真的了。你作为曾经存在过的数据,也被一起‘真的’了。”
他顿了顿。
“简单说——你现在是真正的生命了。”
那刻夏沉默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他开口了。
“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控诉。
“我好不容易证道成功!好不容易死得体面!好不容易不用再听那些愚蠢的问题——”
他指着李默。
“你把我弄回来干嘛?!”
李默看着他,表情无辜。
“怪我咯?”
那刻夏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四周——看向那些熟悉的面孔,看向那个他曾经守护又曾经离弃的世界,看向那道永恒照耀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