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涡心的光芒依旧明亮。

十二枚火种刚刚归位，金色的余晖还在白厄周身流转。阿格莱雅、万敌、缇宝三姐妹、赛飞儿——所有剩余的黄金裔都站在这里，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然后来古士出现了。

他就那么站在涡心中央，金属的身躯在光芒中泛着冷硬的光泽，被眼罩遮住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周身流转的淡蓝色光芒，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气氛瞬间凝固。

赛飞儿的猫尾巴炸了起来。

不过好在阿格莱雅依然保持着表面的平静，但那双青金色的眼眸里，警惕已经拉满。

来古士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默身上。

来古士的声音平稳而低沉，“天外的救世主。我们又见面了。”

李默靠在石柱上，双手插兜，表情随意得像是在看戏。

“所以呢？你来找我干嘛？”

他顿了顿。

“该不会是来找我和解的吧？”

来古士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没有那个必要。”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

“无论如何，我都不觉得自己输了。”

李默的眉头微微挑起。

“什么意思？”

来古士看着他，那双被眼罩遮住的眼睛，此刻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也不愿意让你死在这里。”

这话一出，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万敌的眉头皱起。

赛飞儿的猫耳朵竖得老高。

阿格莱雅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李默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看着来古士，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为什么？”

来古士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的光芒微微闪烁，像是在思考该如何措辞。

终于他开口了。

“你应该知道，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李默的目光微微一凝。

“博识尊。”

来古士没有否认。

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李默看着他。尽管他的语气依然随意，但谁都能听出那份随意背后的警惕。

“所以呢？我不认为这样就可以让你收手。”

来古士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你还不清楚自己的手段。”

他顿了顿。

“需要我为你提醒一下吗？”

李默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什么意思？”

来古士向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很轻，却让整个涡心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不妨猜猜——”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

“博识尊为什么不动手杀死你？”

涡心里安静了一瞬。

李默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因为知道答案的人就在眼前。

来古士。

赞达尔·壹·桑原。

天才俱乐部的创始人。

世上第一位被博识尊瞥视的天才。

也是——博识尊的制造者。

李默看着他，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不是恐惧。

是更微妙的东西——面对真正未知时的……警惕。

他见过星神。

纳努克的暴烈，阿哈的癫狂，末王的深邃。

那些存在再强，也被命途束缚着。

但眼前这个人——

他不属于任何命途。

他只被自己的良知束缚。

而作为赞达尔的理性分身，来古士的字典里，未必有“良知”这个词。

李默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所以……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

来古士微微颔首。

“赞达尔·壹·桑原。宇宙第一位天才。博识尊的制造者。”

他顿了顿。

“或者说，是他的一个分身。”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今天的天气。

“本体被波尔卡·卡卡目刺杀后，我将自身隐匿于时间中，分做九份。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

“是理性。”

李默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金属身躯的男人——或者说，这个被自己亲手创造的造物囚禁的“天才”。

他想起那刻夏信中的话。

“太聪明的人，活不长。”

但眼前这个人，活得太长了。

长到他自己亲手创造的星神，都成了他要否定的对象。

长到他要用无数轮回，来孕育一尊足以毁灭“智识”的绝灭大君。

李默深吸一口气。

“所以——”他开口，想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

一道黑色的剑光，悄无声息地从来古士身后斩来。

快。

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