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云崖的风很大。
李默站在悬崖边缘,望着眼前那道被光芒笼罩的巨大身影——负世泰坦刻法勒的最后残影。
巨人的身躯已经半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但那双眼睛依然注视着这个胆敢独自前来的天外来客。
李默活动了一下手腕,“行了,别看了。我知道你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刻法勒的残影没有说话。
或者说,它已经没有能力说话。
李默上前一步,伸手探入那团光芒之中。
指尖触碰到的,是一枚温热的、跳动着某种古老节奏的火种。
负世。
最后一枚。
“还挺乖。”
李默收回手,看着掌心那团金色的光芒,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比那个叫尼卡多利的懂事多了。”
他转身,向奥赫玛的方向走去。
身后,刻法勒的残影缓缓消散,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在风中。
创世涡心。
当李默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聚满了人。
阿格莱雅站在最前方,金色的短发在涡心的光芒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青金色渐变的眼眸望着涡心深处那十一枚已经归位的火种。
十一枚火种静静悬浮,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涡心。
她的身后,站着一群熟悉的身影。
万敌双手抱胸,靠在石柱上,金色的短发依然张扬,但脸上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平静。那是完成纷争试炼、成为真正半神之后的沉淀。
缇宝、缇安、缇宁三姐妹站在一起,火红色的头发在光芒中格外醒目。缇宝温柔地微笑着,缇安兴奋地东张西望,缇宁安静地站在那里,花瓣遮住的双眼看不见表情,但周身散发的气息平静而安宁。
赛飞儿蹲在一根石柱顶端,银色的猫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蓝色的猫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一幕。她时不时用小虎牙咬一下嘴唇,像是在强忍着不说出什么破坏气氛的话。
“都到齐了?”
李默的声音从入口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阿格莱雅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那枚金色的火种上,瞳孔微微收缩。
“你……取回来了?”
李默耸肩。
“不然呢?在那儿跟它喝杯茶再回来?”
他走到阿格莱雅面前,把那枚火种递给她。
“负世的。收好。”
阿格莱雅接过火种,沉默了一瞬。
那枚火种在她掌心微微跳动,温暖而沉重。
她抬起头,看着李默。
那双青金色的眼眸里,有感激,有复杂,还有一丝——
“你一个人去的?”
李默点头。
“嗯。又不是什么大场面。”
阿格莱雅没有说话。
但万敌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
“负世泰坦……那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
李默看了他一眼。
“对我来说都一样。”
万敌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被三巴掌拍进冥界的经历。
算了,不说了。
赛飞儿从石柱上跳下来,蹦到李默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你一个人就把负世火种拿回来了?”
李默点头。
“怎么?不信?”
赛飞儿的猫尾巴晃了晃。
“信。当然信。”
赛飞儿露出那标志性的狡黠笑容,“毕竟你可是连‘蜗居公主’都能拐走的人。”
李默挑眉。
“那是她自愿的。”
赛飞儿笑得更开心了。
“对对对,自愿的。本小姐懂的。”
她蹦蹦跳跳地回到石柱边,继续晃尾巴。
李默看着她,总觉得这只猫娘话里有话。
缇安跑过来,拉着李默的袖子。
“前辈前辈!你取火种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有没有什么惊险刺激的场面?有没有——”
缇宝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缇安,别闹。”
缇安吐了吐舌头,乖乖退后。
缇宝看着李默,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感激。
“谢谢你,前辈。”
李默摆手。
“别谢我。要谢就谢你们那个救世主。”
他看向涡心深处。
那里,白厄正站在十一枚火种面前,背影挺拔,金色的短发在光芒中微微飘动。
“白厄!”李默喊了一声。
白厄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李默身上。
阿格莱雅走过去,把火种递给他。
“拿着。最后一枚。”
白厄接过火种,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团温暖的光芒,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火种跳动的光辉。
“十一枚火种……加上这一枚,就是十二枚了。”
李默点头。
“对。剩下的,该你了。”
白厄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亲自来?”
李默耸肩。
“这是你的活儿。我只是个帮忙的。”
他拍了拍白厄的肩膀。
“去吧。救世主。”
白厄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白厄走向涡心深处。
那里,十一枚火种静静悬浮,等待着他的到来。
阿格莱雅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她的声音很轻,“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万敌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他会成功的。”
阿格莱雅看了他一眼。
“你这么确定?”
万敌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开口:
“我相信我的选择。”
阿格莱雅愣了一下。
万敌继续说:“而且如果失败了,我一定把他挂在悬锋城最高的城墙上。”
阿格莱雅的嘴角微微抽动。
“你这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
万敌想了想。
“……都有。”
白厄在十一枚火种前站定。
他抬起手,那枚负世火种从他掌心缓缓升起,飘向那十一枚火种所在的位置。
十二枚火种开始共鸣。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创世涡心。
缇宝三姐妹站在一起,缇安紧紧拉着缇宝的手,缇宁安静地站在一旁,但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微微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