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囚狱的骚乱,来得快,去得也快。
至少对于神策府而言,是这样。
景元端坐在正堂之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听今天的天气报告。他的旁边,站着刚从丹鼎司回来的飞霄,手里同样捧着一杯酱香型的浓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呼雷跑了。”景元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
“嗯。”飞霄点头。
“步离人劫的狱。”
“嗯。”
“现在应该已经逃出幽囚狱了。”
“嗯。”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旁边的白珩看不下去了。
“你们俩能不能有点反应?!”
她的声音高了八度,“那可是呼雷!七百年前差点让仙舟翻车的那个呼雷!现在跑了!你们就‘嗯嗯嗯’?!”
景元放下茶杯,看着她。
“白珩。”
“干嘛?”
“你知道现在罗浮上有多少人吗?”
白珩愣了一下:“多少?”
景元伸出一只手,开始掰手指。
“我,巡猎令使。”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飞霄将军,巡猎令使。”
第三根。
“怀炎将军,巡猎令使。”
第四根。
“镜流,虽然去闭关了,但随时可以出来。她什么水平,你比我清楚。”
第五根。
“还有李默前辈。”
他收回手,看着白珩。
“五个。五个能打的人。其中一个是能砍翻星神的。”
他顿了顿。
“呼雷?”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真诚的困惑。
“他算老几?”
白珩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飞霄在旁边笑出了声。
“景元将军说得对。”
她放下茶杯,双手抱胸,“步离人那点实力,七百年前就不够看。七百年后,他们的战首在牢里关了七百年,水米未进,日日受刑,出来的时候能站稳就不错了。”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再说了——”
她看向窗外的某个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我还真想会会他。”
景元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心大。”
飞霄耸肩。
“不然呢?总不能指望李默前辈一个人把活都干了吧?那多没意思。”
白珩在旁边小声嘀咕:
“你们这是……把呼雷当什么了?”
景元和飞霄同时看向她。
异口同声:
“狼狗。”
白珩:“…………”
她决定不说话了。
与此同时,罗浮某处隐蔽的角落。
呼雷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定义为“狼狗”。
他正站在一处废弃的院落中,身后站着几个浑身是伤的步离人战士。为首的那个,正是这次劫狱行动的领头人——末度。
呼雷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久违的、自由的空气。
七百年的囚禁,七百年的折磨,七百年不见天日。
如今,他终于出来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末度。
“说吧。外面的情况。”
末度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战首……情况……不太好。”
呼雷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末度咽了口唾沫,开始汇报:
“步离人……现在被压着打。”
呼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被谁?”
末度的声音更小了:
“飞霄。曜青仙舟的新任将军。”
他抬起头,看了呼雷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她是狐人。曾经被我们奴役过的狐人。”
“七百年前您被擒之后,步离人群龙无首,节节败退。后来飞霄崛起,带着曜青的军队,把我们打得……”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打得怎么样?”
末度的头快埋到胸口了:
“打得……快灭族了。”
轰——!!!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呼雷身上爆发出来。
周围的墙壁瞬间龟裂,碎石四溅。几个步离人战士被这股气息震得连退数步,脸色煞白。
呼雷的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
“一群废物!”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震得整个院落都在颤抖。
“我步离人,狼的子孙,猎者的后裔!居然被一个狐人——一个我们奴役过的贱种——打得快灭族?!”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这几个瑟瑟发抖的属下,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
“你们这些失去狼性的狼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