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罗浮·神策府。

李默踏进正殿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镜流。

她站在左侧，银白的长发束起，深蓝色的衣袂垂落，手按在剑柄上，姿态沉静得像一尊雕塑。看到他进来，那双淡红色的眸子微微抬起，落在他脸上。

没有昨天晚上的冷意。

也没有几百年前的病娇。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李默的脚步顿了顿。

然后他移开视线，看见了另一侧的景元。

神策将军负手而立，脸上带着那副惯常的、让人看不出深浅的微笑。看到李默进来，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李默没有回应。

因为他的目光已经被正前方的那道身影吸引。

主位上，一道淡金色的投影端坐。

青丝高绾，凤眸微挑，身着仙舟元帅的礼服，肩章上垂落流苏，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威压。

仙舟联盟元帅——华。

李默的脚步停在了大殿中央。

他望着那道投影，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

“什么情况？”

他的语气充满了真诚的困惑（挑衅）。

“怎么连你个平板都来了？”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景元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他迅速用袖子掩住了。

镜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目光在李默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微妙的“你自求多福”。

主位上的投影……

华的额角，清晰地浮现出一个“井”字。

她的凤眸微微眯起，盯着李默。

三秒。

五秒。

那股威压越来越重，重到景元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但李默依然站在原地，表情无辜，甚至带着一丝“我说错什么了吗”的茫然。

华深吸一口气。

她忍住了。

因为今天确实有正事。

“李默。”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这次来找你，主要是商量丰饶的事情。”

李默挑眉。

“丰饶？药师又搞什么事了？”

华摇了摇头。

“不是药师搞事。是仙舟——找到了击杀丰饶的办法。”

大殿里再次安静下来。

李默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看向镜流。

镜流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但她的手从剑柄上移开了。

李默又看向景元。

景元微微颔首，算是确认。

李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

“这个我知道。”

华的目光微微闪动。

“你知道？”

“嗯。”

李默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无非就是让镜流升格成类似于星神的存在，然后用神明的力量斩杀丰饶。”

他顿了顿，看向镜流：

“我说得对不对？”

镜流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点了点头。

“没想到你竟然看出来了。”

李默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但更多的是某种复杂的东西。

“没办法啊，谁让我火眼金睛呢。”

他上下打量了镜流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真切的赞叹。

“而且不得不承认，你的天赋竟然这么高。以凡人之力比肩神明——不对，现在你不应该说是凡人了。”

他顿了顿。

“是另类成道。”

另类成道。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特殊的重量。

镜流垂下眼帘。

没有反驳。

李默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不得不承认，你的剑道天赋的确强大到让我都不得不为之赞叹。”

他看着她。

“如果你的剑道天赋和修仙天赋一样高，估计我不是你的对手。”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是极高的评价。

镜流抬起眼，与他对视。

那双淡红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

“师尊谬赞了。”

她的声音很轻。

“跟师尊比起来，镜流还是差不少。”

李默摆了摆手。

“少来。我教出来的人，我自己心里有数。”

师徒二人对视，气氛微妙。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插了进来。

“二位，别在这里相互恭维了。”

华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

她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正轨。

“李默，这次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情。”

李默收回目光，看向她。

“说。”

华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

然后她缓缓开口：

“如果镜流升格成功——她能不能斩杀同谐？”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景元的表情变得凝重。

镜流的目光微微闪动，但没有说话。

李默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