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小声问:“香香软软……是在说小动物吗?”
三月七红着脸把她拽走了。
只有李默面不改色,甚至还点了点头:
“停云小姐消息灵通。没错,我最喜欢毛茸茸的狐人尾巴,尤其是鸣火商团首席代表的——那叫一个蓬松柔软,仙舟一绝。”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诚得像在夸赞一道名菜。
停云眨了眨眼。
她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晃——那是狐人少女惯有的、略带娇嗔的小动作。
“先生说笑了。”
她没有否认。
也没有躲。
因为她知道,此刻如果她表现出任何对李默的疏远、警惕、或者不适,反而会引起怀疑。
毕竟,李默喜欢香香软软的小狐狸这件事,在罗浮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毕竟当年第一次相亲的时候,他穿的衣服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再后来经过了他的一系列操作,他在罗浮的名声就固定成了:修为深不可测,人品一言难尽。
如果这样一个李默,忽然对一位年轻貌美、尾巴蓬松、且亲自接待他的狐人少女表现得过分礼貌、保持距离、目不斜视——
那才叫可疑。
老色批转性,不是有诈就是有大诈。
所以李默此刻必须看。
必须夸。
必须让人感慨“几百年了这家伙一点没变”。
这叫维持人设。
——李默在心里为自己的深谋远虑默默点了个赞。
完全无视了识海里幻胧那压都压不住的笑声。
接下来的半个系统时,停云领着列车组一行在长乐天熟悉环境。
她走在前头,脚步轻快,尾巴随着步伐摇出慵懒的弧度。
每路过一家店铺、一处亭台,都能如数家珍般讲出典故来——哪家茶馆的茶叶是新历三年从玉阙运来的,哪座石桥是几百年前哪位持明龙尊走过的。
三月七听得入神,丹恒的神情却渐渐复杂。
瓦尔特低头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星依然安静地观察。
而李默——
李默跟在队伍末尾,时不时插一句话,每一句都在“骚扰”的边缘反复横跳,但从不真正越界。
“停云小姐这扇子挺别致,素鲤雕工是罗浮本地的?”
“先生好眼力。是天舶司老匠人打的,坠子是自己配的。”
“改天我也打一把,扇面上画只小狐狸。”
“先生若是喜欢狐纹,长乐天东街有家铺子专营此道,停云可以带您去。”
“那敢情好。对了,停云小姐平时喜欢吃什么?我请客。”
“小女子不挑,只是嗜甜。杏仁豆腐便很好。”
——诸如此类。
三月七听了半路,悄悄凑近星:“你有没有觉得……”
星:“觉得什么?”
三月七纠结地皱眉:“他明明在撩人家,但聊得好像……还挺正常的?”
星想了想:“大概是因为停云小姐段位太高。”
三月七:“?”
星没有解释。
但在一旁被迫旁听了全程的丹恒,心里默默给了星一个赞同。
停云是什么人?
是天舶司商团的首席代表,是八面玲珑、以和为贵但从未吃过亏的狐人少女。
每年想借贸易之名接近她的各路商人,能从长乐天排到鳞渊境。
有人送珍奇异兽,有人送星海奇珍,有人连聘礼都备好了——最后全都被她不失体面地挡了回去,连一片衣角都没让人摸着。
这样一个人,面对李默这种“热情但不下流、直白但不越界”的撩拨,应付得游刃有余。
被夸尾巴蓬松,就大大方方道谢。
被问饮食偏好,就温温柔柔回答。
被暗示“想多相处”,就巧妙地把话题引向公务安排。
一整套下来,既全了李默的面子,也没让自己落下任何实质性的把柄。
三月七看了半天,得出了一个结论:
“停云小姐好厉害。”
李默在心里点头。
能不厉害吗?岁阳本阳,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星火之精,绝灭大君里最擅长精神渗透的那一个。
应付区区一个老色批,还不是手拿把掐。
傍晚时分,停云将众人安顿在了长乐天东侧的一处清净院落。
这是天舶司接待贵客的专属别院,曲径通幽,廊下悬着玉兰灯,室内已备好了热茶与点心。
“诸位且在此歇息。”
停云立在门廊边,扇子轻点掌心,“若有什么需要,只管与当值的天舶司吏员说,停云已打点妥当。”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李默身上,温婉一笑:
“李默先生若有其他……需求,也可随时知会停云。”
那个停顿,极短。
短到除了李默,没人能察觉其中微妙的促狭。
李默面不改色:“好。停云小姐费心了。”
停云颔首,转身离去。
狐尾在门廊的阴影里轻轻晃了一下,消失在夜色中。
三月七打了个哈欠,被姬子催着去休息。瓦尔特抱着茶杯坐在廊下发呆,似乎在思考什么深刻的人生问题。丹恒站在院中,仰头望着罗浮的夜空,久久未动。
星看了李默一眼,什么都没说,回房了。
李默站在廊柱边,目送停云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
他的脸上没有笑。
只有一种“麻烦又要来了”的、疲惫而认命的平静。
识海里,幻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笑意:
「恩公,夜深了。」
李默没回话。
他只是在心里盘算:
建木、景元、刃、星核猎手、停云……
还有不知道在哪“沉淀”但随时可能回来的镜流。
这趟罗浮之行,才刚开始半天,已经集齐了足够炸掉半艘仙舟的易燃易爆品。
他深吸一口气。
算了。
先处理小狐狸的事。
——至于其他的,能拖一天是一天。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