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离开后的第一个月,李默过得……很节制。
主要是心虚。
虽然人走了,但他总感觉那双红瞳还在某个角落盯着他,以至于他连游戏都不敢打太晚,零食也不敢乱扔,甚至每天起床还会把被子叠一叠——虽然叠得像块发糕。
但一个月后,他渐渐回过味来了。
(不对啊。)
(人都走了。)
(我还怕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于是,从第二个月开始,李默彻底放飞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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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来访的是白珩。
她是来送建木新枝的——镜流走前托她定期给庭院里的建木幼苗做养护。结果一推开门,她就愣住了。
客厅里,所有家具都飘在半空中。
字面意义上的飘。
沙发倒吊在天花板下,茶几竖着贴在墙上,书架横着悬浮在房间中央,书本像鱼儿一样在空气中游来游去。
李默盘腿坐在客厅正中央的地板上——因为沙发在天上。他面前摆着三个终端屏幕,一个在打游戏,一个在追番,一个在刷星际论坛。
手边堆着零食袋,脚边散落着游戏卡带,头顶还飘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吸管弯弯曲曲地悬在半空。
“……前辈?”白珩试探着开口。
李默头都没抬,继续在那里打游戏。
“哟,白珩啊。建木枝放门口就行,我自己弄。”
白珩:“……您这……是在布置什么新阵法吗?”
李默理所当然地说,“当然不是啊。就是懒得收拾,用灵力托着,省事。”
白珩:“……”
她看着那些在空中缓缓旋转的家具,又看看李默专注打游戏的侧脸,突然觉得……前辈可能真的需要个人管管。
“那……我走了?”
“嗯嗯,拜拜。”
白珩默默放下建木枝,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李默正对着屏幕狂笑:“哈哈哈哈这BOSS也太菜了!看我秒了它!”
白珩摇摇头,关上了门。
(镜流姐……)
(您什么时候回来啊……)
(再不回来,前辈怕是要把房子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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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来访的是景元。
他是来汇报公务的——虽然李默名义上已经不是罗浮的“保安”了,但有些涉及高端战力的事务,景元还是会来咨询。
他是下午来的。
推开门的那一刻,景元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已经不是“有点乱”了。
这是……被一万条二哈轮番拆家后的现场。
所有家具依然飘在空中,但姿势更诡异了——沙发现在是侧着悬浮的,三个抱枕像卫星一样绕着它旋转;茶几倒立着,桌腿朝上,上面还摆着一盆绿植,根系裸露在空中,但植物长得异常茂盛;书架现在拆成了三部分,分别悬浮在房间的三个角落,书本像蝴蝶一样在房间里乱飞。
地面上铺着一张巨大的野营帐篷——就是星际探险用的那种全封闭式充气帐篷,此刻正撑在客厅中央。
帐篷门开着,能看见里面摆着睡袋、小桌、夜灯,甚至还有个迷你冰箱。
李默正坐在帐篷口,手里拿着根钓竿——钓竿?——鱼线垂在半空,线头拴着一小块饼干,正在逗两只……仓鼠?
不对,仔细看,那好像不是仓鼠。
体型更大,毛色灰黑,尾巴细长,眼睛贼亮。
“前辈……”
景元的声音有点发抖,“您这……是在钓鱼?”
李默专注地盯着那两只“仓鼠”,“对啊。试试能不能钓上来。”
“钓老鼠?”
“什么老鼠。”
李默纠正,“这是仓鼠,是宠物,我新买的。”
景元走近几步,仔细观察。
那两只“宠物”正在地上窜来窜去,时而直立起来用前爪去够饼干,时而互相追逐打闹,动作敏捷得离谱。
景元沉默了几秒,“……前辈。您这宠物……是在哪儿买的?”
“一个星际商人那儿。好像叫……桑格玛哈巴依?对,就是这个名字。她说这是最新品种的‘星际仓鼠’,特别聪明,还会帮忙找东西。”
景元:“……”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复杂。
李默注意到他的异样,“怎么了?你认识那个商人?”
景元缓缓点头,“认识。之前我也在她那里买过一只‘星际猫咪’,说是温顺可爱,适合当宠物。”
“然后呢?”
“养了三个月。后来才发现……那是只未成年狮子。”
李默:“……”
他低头看了看那两只正在啃地毯边缘的“仓鼠”。
“仓鼠”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用那双贼亮的眼睛盯着他,嘴里还发出“吱吱”的叫声。
但仔细听……那声音好像有点粗。
“……不会吧?”李默咽了口唾沫。
“您自己判断。反正那位商人卖的东西……十个里有九个货不对板。剩下那个对板的,价格能翻十倍。”
李默盯着那两只“仓鼠”看了很久。
然后,他默默收起钓竿,站起身。
“景元。”
“嗯?”
“帮个忙。”
“什么忙?”
“把这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