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一觉睡醒时,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斜斜地照进卧室,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习惯性地伸手往左边一搂——
空的。
又往右边一搂——
还是空的。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
卧室里空荡荡的,除了他,没有别人。
镜流不在,星啸不在,幻胧也不在。
床铺凌乱,空气中还残留着某种暧昧的气息,但人……没了。
李默愣了几秒,然后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什么情况?”
他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在卧室里转了一圈,又去客厅、厨房、书房都看了看。
一个人都没有。
整栋小楼安静得像座空宅。
李默站在客厅中央,表情逐渐从茫然变成……悲愤。
“用完就丢?!”
他对着空气喊:
“喂!人呢?!”
“好歹留个早饭啊?!”
“不对,这都下午了……”
“午饭也行啊?!”
没人回应。
只有窗外的风吹过庭院,树叶沙沙作响。
李默叹了口气,瘫在沙发上。
(行吧。)
(至少……还活着。)
(没被大卸八块。)
(也没被阉。)
(应该……算好事?)
他正自我安慰着,终端响了。
还是景元。
李默接通,有气无力地:“喂……”
景元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还带着明显的疼痛嘶气声,“前辈!您醒了?”
“嗯。我要是没醒是鬼接的你电话!”
李默挑眉,“你声音怎么了?”
景元苦笑一声,“刚跟师父‘切磋’了一下。差点没被她把胳膊打断。”
李默:“……”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诚恳地说:
“需要我帮你把另外一条胳膊也打断吗?配套。”
景元:“……前辈,您就不能说点好的吗?”
“比如?”
“比如……我师父她……已经离开罗浮了。”
李默的眼睛,瞬间睁大。
“什么?”
“师父走了。今天上午走的,说是要去宇宙里‘沉淀一下’。”
李默:“……真的?”
景元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不舍:“真的。我刚送她到星槎海港,看着她跃迁走的。”
李默沉默了三秒。
然后——
他的声音瞬间充满活力,“这么好?!今天晚上开个派对庆祝一下!我请客!烧烤!火锅!随便点!”
景元:“……”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默以为信号断了。
“喂?景元?还在吗?”
“……在。”
景元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微妙,“前辈,您猜猜……我现在在哪里?”
李默:“神策府?医务室?或者……在去烧烤摊的路上?”
“……都不是。”
“那在哪?”
“我师父旁边。”
李默:“……”
他握着终端的手,僵住了。
景元幸灾乐祸的补充了一句,“而且,开的是免提。”
李默:“……”
电话那头,传来镜流平静的声音:
“师尊。”
“派对好玩吗?”
“庆祝?你应该很喜欢吧!”
每个词,都像冰锥,隔着终端扎进李默耳朵里。
李默的求生本能,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他没有丝毫犹豫。
“嘟——”
电话,挂了。
挂得比昨晚的景元还干脆。
挂得充满绝望。
李默把终端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缩成一团,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不敢睁开眼……希望一切都是幻觉……”
“一定是昨晚太累了……”
“出现幻听了……”
“对,就是这样……”
他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仿佛这样,刚才那通电话就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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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槎海港。
镜流站在一艘小型星槎旁,手里拿着景元的终端,看着屏幕上“通话已结束”的提示,沉默了很久。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红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景元站在旁边,左手缠着绷带,吊在胸前——那是刚才“切磋”时留下的。他看着镜流,小心翼翼地问:
“师父……您不生前辈的气?”
镜流没回答。
她只是盯着终端,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地,吐出几个字:
“果然……”
“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声音很轻,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景元愣了愣,然后也笑了。
“确实像是前辈的风格。明明是一位世外高人,实力深不可测,偏偏这么……不着调。”
镜流收起终端,递还给景元。
“可能这就是不修道心的缘故。没有束缚,没有执念,没有……负担。”
“这样也好。至少,前辈不会有什么心魔。”
镜流转头看向他,红瞳里闪过一丝复杂。
“心魔的前提,是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