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止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嘲弄。
裴夫人心头一跳,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你、你不会是想娶那个温竹吧?”
她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裴行止,“她是个和离过的妇人!”
“裴行止,你是百官之首,朝臣表率,你要娶一个和离妇?你疯了不成?”
裴行止依旧平静,眼里带着对她的讥讽:“夫人操心得太多了。”
“我如何能不操心?”裴夫人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故作慈爱的语气,“裴家的名声你不要,你父亲的脸面你也不要?你若娶了那样一个女子,朝中同僚如何看你?天下人如何议论?”
“议论?”裴行止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薄凉:“夫人,再是如何议论,比得上你与父亲无媒苟合?”
裴夫人哑口无言,但她不能让羞辱过她的女人嫁进裴家。且听说半条长街都是温竹的铺子,裴行止如今大权在握,若得温竹,岂不是权势富钱财都在他的手中。
不行!
裴行止转身而去,气得裴夫人头晕目眩,“疯了、疯了,竟然娶一个和离的女子……”
裴夫人气得不轻,那一头的温家马车在京兆府门前停下来,刚下车就见到齐绥从门内走出来,后面跟着弯腰的京兆尹。
“大东家,你来了,我可等你许久了。”齐绥大步上前,他今日格外风骚,一袭杏色澜袍,颜色明艳极了。
瞧见他站在这里,温竹抿唇笑了,眉眼弯弯如新月,“齐世子,依旧这般好看。”
“那是自然,我可比陆卿言好看多了。你若喜欢,多看两眼,也是本世子的福气。”齐绥笑着玩笑,目光落在京兆尹身上,“入内说话,证据带齐了?”
温竹轻轻颔首,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笃定,“齐了。”
三人一道入府,京兆府反而跟着两人身后,毫无怨言。
齐绥在前走着,眉眼间的笑意更深,“这件案子可最好办,这么好办的案子,李大人,你可得抓紧时间。证据都在,你说,是不是好办?”
温竹走在齐绥身侧,闻言唇角微微弯起。
她如何听不出齐绥这是在给她撑腰?这人看着吊儿郎当,做起事来却比谁都周全。
“齐世子今日这样闲?”她侧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漕运没有公务要忙?”
“你不晓得,周定堂被抓回来,周府都被抄了。”齐绥挑眉,“要怪就怪陆夫人不长脑子,她以为这件事过去了便无人在意。她这是主动找死。”
“周定堂躲得好好的,再过些时日辞了官职,谁知道这桩事情。如今倒好,周家完蛋了。”
温竹听后,唇角弯了弯,齐绥又说道:“周绾绾也被抓了,按照我朝律例,若周家亲戚愿意花钱赎她出来,她也可出来的,若无人,她就被流放。”
“我不会赎她的。”温竹摇首,“上天有好生之德,但,我没有。”
齐绥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朗声大笑起来,看到的是温竹眼中的坚毅。她有女子的柔弱,也有男子的坚毅。
他羡慕温竹的通透,不得不佩服她的坦荡。他有许多妹妹,柔弱不堪,需要男子的呵护,但温竹看似柔弱,骨子里却有不一样的气质。
三人进入厅堂,温竹取出两张欠条,李大人接过,看了眼数额,眸色沉了下来。
两张欠条,足足五万两银子,莫说败落的陆家,就连寻常府邸都未必能拿出这么多钱。
京兆尹拿着欠条稍稍沉吟片刻,说道:“温娘子稍等,我派人去请陆世子过来,你们先商议,若真的无果,我便将陆世子收押。”
我朝律例,欠钱不还者,收押在监。
温竹闻言,微微颔首,“有劳李大人。”
京兆尹派人去请,自己坐下来陪着齐世子说话。齐绥却紧紧看着温竹,闲话家常般开口,又将一张纸递过去,“还你。”
温竹迟钝,但还是伸手接过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