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可下官不明白——大人做这些，图什么？”

厅里静了一瞬。

陆清晏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图什么？

图升官？他已经是从二品了。图发财？他若想发财，有的是机会。图名声？金薯伯的名号，已经够他吃一辈子了。

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刘大人，”他放下酒杯，“下官刚来泉州时，见过一个老妇人。”

刘学文静静听着。

“她在码头上卖野菜。两文钱一把，蹲在墙根底下，冻得脸通红。下官问她，家里还有什么人。她说，儿子死在北疆了，儿媳改嫁了，就剩她一个。”

陆清晏顿了顿。

“下官让人买了她的野菜，多给了些钱。她跪下要给下官磕头，说‘大人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

他看着刘学文。

“刘大人，下官做这些，不为别的。就是想让这样的老妇人，少一些。”

刘学文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郑重地敬了陆清晏一杯。

“陆大人，下官敬你。”

陆清晏也站起身，两人一饮而尽。

皎皎跑进来，举着块酥糖，要往陆清晏嘴里塞。陆清晏低头吃了，她满意了，又跑出去玩了。

刘学文看着那小小的背影，忽然笑了。

“陆大人，你这闺女，将来有福气。”

陆清晏点点头。

“但愿吧。”

午后，宴席散了。

刘学文告辞，说明日再来砖窑，好好学学水泥的法子。陆清晏送到门口，两人拱手作别。

回到院中，云舒微正在廊下做针线。皎皎趴在她膝上，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手里还攥着半块酥糖。

陆清晏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刘大人走了？”

“走了。”

云舒微靠在他肩上，轻声道：“这人，不错。”

陆清晏点点头。是不错。实诚，踏实，不争不抢。这样的人，共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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