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寻天盯着杜良道：“你觉得，我既然出现在了魔域，会在意你这威胁？”

杜良冷笑道：“莫寻天，我承认你很强，但是你的背后，是整个大周，无尽生灵，他们都将因为你的抉择，而遭遇无妄之灾，你若是踏错一步，可能会有无尽生灵因你而死！你可考虑好了，你能承受如此因果？”

“啪！”

莫寻天打了一个响指！

刹那之间，插在杜良身上的那些金色枪意凝聚而成的长枪，正一寸一寸，一点儿一点儿的拔出。

“啊！”

那长枪拔出的过程，让......

云璃月话音未落，那书生模样的男子便轻摇折扇，声音清越如泉：“在下林砚舟，奉书院之命，随行监察此次行动。非为掣肘，实为护持——毕竟，魔域入口开启仅三日，而其中‘蚀心瘴’已蔓延至第三重裂隙，若再拖延，恐生变故。”

他目光掠过陈玄背后尚未收起的淡淡金芒，眸中微光一闪，却未点破。

娇小女子咧嘴一笑，两把巨斧在她背上晃了晃，发出沉闷嗡鸣：“我叫陆双双！斧头不咬人，但咬妖！”她歪着头打量陈玄，“听说你一人屠了七头六境夔牛？啧，比我家老黄狗还猛点儿。”

绿衣女子掩唇轻笑，声如风拂竹叶：“妾身苏晚照，擅疗愈、布阵、驱瘴，亦略通魂契之术。”她指尖微抬，一缕青气自袖中游出，在半空凝成一只翩跹蝶影，蝶翼微颤，竟隐隐映出远山轮廓——那是魔域外围“断魂岭”的地形虚影。

李若雨早已按捺不住，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火苗，跃动如心跳：“我带了十二张‘玄冥引’符，可定住七境以下邪祟三息；吕孟阳……喏，他带了三坛‘醉仙酿’，说是能麻痹魔域毒虫的嗅觉。”她瞥了眼吕孟阳怀中鼓囊囊的酒囊，忍俊不禁。

吕孟阳涨红了脸：“这可是用百年冰魄莲心泡的！真能管用！再说……”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魔域深处有‘寂灭雷藤’，炼丹可延寿二十年！”

云璃月眉梢微蹙：“此行只为探查‘黑渊祭坛’异动，非为寻宝。诸位务必以任务为先。”

话音刚落，屋内忽然一静。

窗外梧桐叶无风自动，簌簌而落。一道灰影自天际疾掠而过，速度快得只余残痕，却在院墙外三丈处骤然悬停——竟是只通体灰羽、双瞳赤金的信隼，爪上缠着一枚漆黑短笛。

韩沫上前取下短笛，指尖一抹灵力拂过，笛身泛起涟漪般波纹，一道苍老却极沉稳的声音从中传出：“蚀心瘴提前扩散，东裂隙口已现‘噬魂漩’，入口时限缩至两日半。另，紫霄圣地遣三名长老于‘千刃崖’设伏，明面协防，暗中监视。诸位……慎之。”

满室无声。

陆双双吹了声口哨：“哟，连紫霄都坐不住了？”

林砚舟合拢折扇，轻轻叩击掌心：“紫霄与书院近百年交好，此番反常，恐非仅为防备魔域，而是防备……我们之中某人。”

他目光不动声色扫过众人，最后停驻在陈玄脸上。

陈玄神色未变，只垂眸摩挲腰间铜印——那枚捉妖司所赐、刻有狴犴浮雕的旧印，此刻正微微发烫，仿佛感应到了某种遥远而冰冷的注视。

云璃月缓缓起身，袖袍一展，五道流光自她袖中飞出，悬浮于半空，依次化作五枚玉珏，色泽各异：青、赤、白、玄、金。

“五行归命珏。”她声音清冷如霜，“入魔域后，玉珏共鸣，可定方位、传讯、结阵。若有一人遇险，其余四珏即刻生温，三息内可循光而至。但——”她指尖凝出一缕银丝，倏然刺入自己左腕，血珠沁出，滴在青珏之上，刹那间，五枚玉珏同时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血纹，“以血为契，生死同契。玉珏碎，则命灯熄。此非儿戏，诸位，可想清楚了？”

李若雨第一个伸手，指尖划破掌心，鲜血淋漓按上赤珏。赤光暴涨，映得她眉目灼灼：“想清楚了！”

吕孟阳咬牙闭眼，也割开手指按上白珏，声音发颤却坚定：“……想清楚了。”

苏晚照柔柔一笑，素手轻点玄珏，青气缭绕中，那玄珏竟生出嫩芽般的藤蔓，缠绕她指尖一周，似在应和。

林砚舟折扇轻点金珏，金光如液流淌，渗入他指尖，他颔首：“书院弟子，岂避锋镝。”

最后，五道目光齐齐落在陈玄身上。

他沉默片刻，右手并指如刀，干脆利落划开左掌，鲜血涌出，却不滴落，反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悬于半空，化作五颗饱满血珠，一一坠入五枚玉珏之中。

轰——

五色光华冲天而起，瞬息交织成网，笼罩整座宅院。窗外天光骤暗，似有无形之力隔绝天地，连风声都消失了。

玉珏归位，静静躺在各自掌心，血纹隐没，只余温润光泽。

云璃月点头：“既已立契，即刻启程。韩沫，备车。”

门外马蹄声起，一辆乌木雕螭纹马车驶入庭院。车辕两侧各悬一盏青铜灯，灯焰幽蓝，焰心却跳动着一点猩红，如活物般吞吐。

众人登车，车帘垂落。

马车未行大道，反从侧巷转入一条青石窄径，两旁高墙森然，墙上苔痕斑驳，偶有暗红符纹隐现，蜿蜒如血脉。陈玄掀帘一角，只见墙缝间钻出几株枯瘦黑草，草尖凝着露珠，却是墨色，落地即蚀石成坑。

“蚀心草。”苏晚照轻声道，“魔域瘴气外溢所化，寻常修士沾之即腐神。”

马车忽地一沉，车身微倾，仿佛坠入深渊。四周光线急速黯淡，连呼吸声都变得滞重。陈玄丹田内，乌光羽无意识震颤，火元躁动，似在预警。

“到了。”云璃月低语。

车帘掀起，外面已非皇城街巷。

眼前是一片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