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话后,陈玄等人抬眸看去,此时所有的人感觉自己的呼吸仿佛都凝滞了一般!
远处的虚空之间,此时一道巨大的身影,宛如一座山一般漂浮在天地之间!
是了,正是那个被称之为大当家的人。
此时的他,身体变得奇大无比,起码是十丈以上的高度,他那一身肥肉,此时也化为了花岗岩一般,看起来无比的精壮。
但是此时的他,却满脸的痛苦,他的周身上下,都缠绕着金色的锁链,完全将其给束缚住了!
在其周围,还有着四名道君境界的高......
齐天江话音未落,指尖已掐出一道血印,凌空一划,半寸虚空陡然裂开一道幽蓝缝隙,内里浮现出一枚古朴铜镜虚影——镜面如墨,边缘缠绕九道金纹,中央却是一片混沌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识。那便是巡天镜的投影分身,虽非本体,亦具三成窥天之能。
“圣人有令,巡天镜可启,但仅限一炷香。”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自镜中传出,不带情绪,却压得齐天江额角青筋微跳。
“谢圣人!”他双手合十,躬身一拜,随即闭目凝神,心念沉入镜中,神识如丝,裹着陈玄的气息烙印,缓缓探入镜面混沌。
刹那之间,镜中光影翻涌,山河倒转,皇城街巷、捉妖司檐角、蓝云商会廊柱……一处处曾被陈玄踏足之地飞速掠过。齐天江额上冷汗涔涔而下,神识在镜中穿行,如逆流溯游,极耗心神。半盏茶后,镜面忽地一颤,浮现出一道模糊身影——黑袍遮面,背负长匣,正立于皇城南郊一座荒山之巅,脚下飞舟隐没云层,身后六人静立如松。
“是他!”齐天江瞳孔骤缩,喉结滚动,几乎失声。
镜中画面再转,飞舟破空而去,轨迹清晰无比:先折向西,经玄天域边关重镇赤霄城,入传送阵;再跃至万御楼辖下三十六坞之一的霜梧堡,停驻一日;最后,汇入一支商队,沿万妖域北线荒原缓缓东行——目标直指魔域西陲,断魂岭!
“断魂岭……”齐天江喃喃低语,声音沙哑,“那是‘七窍迷心阵’旧址,也是当年魔门与书院定约之界碑所在……他去那里做什么?”
他不敢久留神识,一炷香将尽,镜面已泛起蛛网般细密裂痕。最后一瞬,他强催神识,在镜中刻下陈玄飞舟遁迹路线,并以秘法封存三日时效——只要陈玄未离此线,巡天镜便可在三日内再度锁定其方位。
镜面轰然溃散,投影消弭。
齐天江踉跄一步,扶住案几,脸色惨白如纸,唇角溢出一线暗红血丝。他抬袖抹去,眼神却亮得骇人:“传我法旨,即刻召集齐家元神境以上供奉,共十二人,随我出征!另遣三人,潜入玄天宗,务必确认许绍洋是否随玄玉真人同赴魔域——若他在,便不必动手;若不在……”他顿了顿,指尖一弹,一缕黑气凝成符印,“便以‘蚀骨引’为饵,诱其孤身追击,将其截杀于断魂岭外百里‘哑风谷’!”
门外应声如雷,数道遁光撕裂长空。
同一时刻,玄天域边境,赤霄城传送阵台。
陈玄七人混在一支押运灵矿的商队之中,身上皆披着粗麻斗篷,脸上敷着黄泥灰粉,连呼吸都刻意压得绵长低缓。飞舟早已收起,云璃月所赐的“隐息符”贴在颈后,薄如蝉翼,却让他们的气息与凡俗矿工无异。
吕孟阳蹲在驮兽旁,啃着干硬麦饼,含糊道:“老大,你说书院会不会已经盯上咱们了?我这心里,总像揣了只活兔子。”
李若雨斜睨他一眼,手指捻起一粒尘土,在掌心碾碎:“兔子?你怕是只鹌鹑。真要盯上了,早该有道君踩着祥云来请咱们喝茶了——哪还轮得到咱们在这儿啃饼子?”
古朵坐在石阶上,两条小短腿晃荡着,双斧横在膝头,闻言轻笑:“书院若真敢动,就得担着挑起大周与书院全面开战的风险。他们死的那十几个元神,可不是白死的——那是钉在皇城朝堂上的铁证。如今满朝文武都在盯着齐家,看他们怎么圆谎。这时候出手,等于承认自己勾结魔修,自毁根基。”
木曦捧着一只青瓷小壶,轻轻吹了吹热气,温声道:“古姐姐说得是。不过……我们一路未见异常,反倒是更令人不安。就像箭搭在弦上,迟迟不发,最是难熬。”
她话音刚落,陈玄忽然抬手,按住腰间铜印。
印面微烫。
不是捉妖司传讯——而是枪仙留下的另一枚信符,在他丹田深处悄然震颤,如心跳共振。
他不动声色,借着整理斗篷的动作,悄悄翻开左手掌心,一滴精血无声渗出,融入铜印背面隐匿的符纹之中。霎时间,一缕极淡的银芒顺着他经脉蜿蜒而上,直抵识海。
一幅残缺地图,在他脑海浮现。
并非山川舆图,而是一幅星轨图——七颗主星黯淡,唯有一颗赤红星剧烈明灭,星辉如血,照耀下方一行小字:“断魂岭下,七窍未封,心灯犹燃。”
陈玄心头剧震。
七窍迷心阵……心灯?
他猛地记起,三年前初入书院藏经阁时,曾在一本残卷《古禁考异》中瞥见过只言片语:“七窍迷心阵者,非困人之阵,乃锁心之牢。昔魔门大能以自身七窍为引,炼化心火为灯,镇压一域恶念。阵破则灯熄,灯熄则念溃,万载恶气反噬本源,尸骨无存。”
那残卷末尾,赫然盖着一枚朱砂印——“枪仙手校”。
原来如此!
他并非被派往魔域缉拿邪修,而是被派去……护灯?
可心灯既在断魂岭下,为何书院要杀他?难道……当年设阵之人,与书院有关?还是说,那盏灯,本就属于书院某位大能遗蜕?
陈玄指尖悄然扣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却不觉痛。
他忽然想起云璃月出发前夜,曾独自立于庭院梅树下,手中把玩一枚残缺青铜铃。铃舌已断,却隐隐透出一丝熟稔气息——与他丹田中那对乌光羽共鸣时,竟有三分相似。